用工荒與技能實習制的未來趨勢

  伴隨著日趨嚴峻的少子老齡化趨勢，日本勞動力不足的問題愈演愈烈。2017年4月，日本一般求職倍率已經上升至1.48倍，創下了1972年以來的最高值。而且，求職倍率還出現了因行業不同而大相迥異的突出特徵，比如在建築、造船等傳統「3K勞動」行業，求職倍率更是超過了3倍（建築業已經高達3.54倍）。調查顯示，已經有超過七成中小企業深感「人手短缺」，甚至出現了一些超市、餐廳不得不採取縮短營業時間、調整空間布局或者乾脆關門大吉，一場用工荒似乎正在席捲整個日本。

  不過，深入分析可以發現，當前日本用工荒還不屬於勞動力供給嚴重不足，而是存在勞動力供需錯位的結構性問題。誠然，近年來日本勞動力數量在迅速減少，1995年以來其生產年齡人口（15—64歲）已從峰值8720萬人降至2015年7730萬人，20年間減少近千萬。但由於女性再就業以及老年就業的增加，日本勞動力供給總量其實並未大幅減少，2005年開始處於穩定狀態，2012年開始甚至出現連續4年的增長。但問題是勞動力供需錯位越加嚴重，一些行業領域出現人手不足現象，特別是那些3K勞動，這是外國人勞動力快速增加的主因。2016年，日本外國人勞動者人數和僱傭外國人企事業組織的數量雙雙創下歷史新高，分別為108萬人、17萬家。在此背景下，作為非熟練勞動力蓄水池的技能實習制度出現了一些新的發展趨勢。

  其一，勞動就業領域的外國人依存度不斷上升，特別是在低端、非熟練領域。2016年日本每59名就業者中就有1名是外國人，這一比例是2009年的約2倍。在一些行業中更是突出，比如住宿飲食行業中，每30人就有1人是外國人。這種趨勢今後將越加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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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6-6 日本外國人就業狀況（2012—2016）（單位：人）

  資料來源：筆者根據厚生勞動省『外國人雇用狀況』等資料製作。

  其二，人工智慧以及機器人等新技術只能發揮部分替代作用，外國人勞動就業今後仍將繼續擴大。儘管一些研究認為人工智慧可以替代日本49%的工作，但這些領域仍有許多不可預測的內容。而且，伴隨老齡化不斷加劇，護理等行業短時期內將出現嚴重人手短缺問題。這是厚生勞動省提出今後5年日本老年護理行業將有一半是外國人的背景。

  其三，為日本非熟練勞動的「水源地」將發生巨大變化。當前，中國人仍是日本技能實習生的主力軍，但今後越南、菲律賓，甚至是緬甸、柬埔寨等將成為該蓄水池的重要水源地，日本政府也在積極推進相關事業。

  其四，面對今後勞動力短缺日趨嚴重的問題，不排除日本放開移民政策的可能性。最近，移民政策再度悄然成為日本政治家們討論的話題，如自民黨的石破茂、野田聖子等人均明確表態，日本已經步入應該放開移民政策的時期。

  注釋

  [1]本文內容刊載在《世界知識》2017年17期《技能實習生制度：日本非熟練勞動力的蓄水池》。

  [2]1929年日本作家小林多喜二在《戰旗》雜誌上連載的長篇小說《蟹工船》，描寫了當時日本失業工人、破產農民、窮苦學生以及十四五歲的少年被騙受僱於蟹工船「博光丸」號的悲慘生活，他們長期漂流海上，被迫從事原始、落後和繁重的捕蟹勞動。因不堪殘酷迫害，蟹工們終於團結起來進行反抗，掀起大罷工，但遭到鎮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