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烤火講故事

  那個嬸子氣都沒喘勻實，「是黃鼠狼，是它……把俺家的雞……拉走了！」

  哦，原來那嬸子昨夜躲在門後瞪著大眼守了整整一夜，借著月明地，她看見是一隻黃鼠狼溜進了她家的雞窩。

  幸好她反應快，將腳底的布鞋丟了出去，黃鼠狼聽見動靜，撒開嘴裡叼著的雞，鑽陰溝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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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嬸子說：「今晚就活捉它，扒皮。」

  一覺醒來，那個嬸子又來了，一臉的喜氣洋洋，跟娶了兒媳婦一樣。

  姥娘問她昨晚上咋樣啦，那個嬸子眼睛瞄了一眼自家的院子，很是得意：「逮住那偷雞賊了，恁二叔正收拾呢，中午添個下酒菜！」

  姥娘的母親一聽急了，扯住一個嬸子的胳膊，一本正經地勸她別犯傻勁，這東西吃不得，能放就放了。

  一個嬸子白眼珠子都快翻到眼眶外面了，聲音高了八度：「它吃俺家的雞，俺吃它的肉，扯平了！」

  說罷，哼著小曲走了。

  這件事很快過去了。轉眼到了夏天，老家夏天多暴雨，有時候一下就是好幾天。

  那晚，姥娘睡得淺，只聽見不遠處傳來「轟」的一聲悶響，似乎是什麼東西倒塌了，爬起來問家裡人有沒有聽見動靜，家裡人睡得沉，都說沒聽見。

  天放亮後，鄰居來串門說，一個嬸子家發生禍事了！她家正房的牆根被雨水泡軟了，倒了下去，一個嬸子兩口子被壓在了裡面，人現在已經扒出來了，沒氣了。

  幾天後，在兩口子的葬禮上，人堆里有人說，事情發生之前，一個嬸子說自己連續幾個晚上做過噩夢，還聽見窗戶外好似有孩童的嚶嚶哭泣聲。她奓著膽子出門去看，啥都沒有。

  周福蘭說；「我姥娘就說，那是黃皮子報復她家吶。」

  李愛花說：「福蘭妹妹，菊花妹妹，這黃皮子呀就是邪性，當年我們莊上就出過這麼一回事，那時候我還沒出嫁，有一天早上，我被一陣陣悽厲的喊叫聲驚醒了，我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我奶奶正好進屋，我就問她是誰在喊叫，發生啥事了？

  奶奶說是對門你二奶奶家兒媳婦又被邪祟纏上了，這不，又在院子裡鬧騰了。

  不等奶奶說完，我撒腿就朝對門二奶奶家跑去。

  只見二奶奶那已經懷孕好幾個月的兒媳婦丫丫，正嘿嘿笑著滿院子捉雞。

  一隻雞被她捉到了，她朝那使勁撲騰驚叫著的雞，張嘴就是一口，直接把雞頭咬掉了，咯吱咯吱嚼起來。」

  「哎呀媽！」小芳芳嚇得縮進抱著她的黃菊花懷裡。

  可是不講她又不願意，非要聽。

  李愛花就繼續講。

  旁邊二奶奶捶胸頓足的哭喊著，二爺一臉悽愴地蹲在一邊抽菸，院子裡外都站滿了看熱鬧的老人孩子。

  眼看著一隻活生生的雞三下五除二被丫丫吃光了。

  此刻她滿嘴的血，滿臉的雞毛，身子佝僂著，那樣子哪還是人啊，看著就像那黃皮子樣。

  忽然，村里一個會驅邪的人來了，對著丫丫說好話，說的話明明不是說給丫丫聽的，聽得我跟眾人都渾身發毛。

  但是丫丫不但不聽，還呲著牙尖叫，那眼神那模樣嚇得人都連連倒退。

  那個會驅邪的人惱了，指著那個丫丫厲喝：「小黃鼠狼精，才修煉了幾天，有幾分道行啊，就出來禍害人，速速離去，爺好饒你一命，不然，就別怪我欺負弱小了！」

  那個丫丫也抬起頭看向了那個人，那雙滴溜溜的眼珠子裡滿是怒火。

  她開口了，是一個尖利的女人聲音：「你哪來的回哪去，少特麼的管我的閒事，我有仇報仇，礙著你屁事了，趕快滾你的，不然我讓你好看。」

  那個會驅邪的人聽了輕蔑地一笑，冷冷地說：「嗬，還是個滿嘴髒話的潑婦，那我只有替妖界清理門戶了。」

  他說罷飛身而起，一腳踢在了丫丫胸口。

  隨著丫丫身上發出的一聲慘叫，我看到一隻黃鼠狼從她身體裡飛了出來。

  那黃鼠狼就地一滾就要逃跑，被那個人一腳踏上去，踩了個稀巴爛。

  院子裡響起一片驚叫聲，我嚇得落荒而逃。

  回到家我問奶奶那個丫丫是咱回事，咋會惹上黃皮子了，我奶奶說，丫丫不是懷孕了嗎，嘴饞，想吃肉，他公婆又捨不得給她吃家裡的雞，他公公就去地里尋吃的，想著找刺蝟了，地老鼠了打死給她燉了吃。

  哪知她公公那天夜裡在地里發現了一隻黃皮子拉的雞，就打死了那隻黃皮子，把雞拿回家給丫丫吃了。

  這下就惹了黃皮子就這樣報復丫丫。

  我跟大夥都以為會驅邪的高人把那黃皮子精弄死，這事就算完了，哪知道，當天夜裡，我們一家人都睡著，忽然外面傳來那個高人的慘叫聲，接著就是村支書在廣播上吆喝大家都起來抄傢伙打黃鼠狼的動靜。

  雖然不知道發生啥事了，但是我們全家人都起來了，個個拿鐵杴的拿鐵杴，拿爪口的拿爪口，拿棍子的拿棍子都齊刷刷的往當街跑。

  還沒跑到當街我腿就嚇軟了，天啊，當街全身黃皮子呀，你氣勢真是千軍萬馬啊……」

  「啊媽呀！」芳芳捂住了眼。

  周福蘭也聽到頭皮發麻，啞聲問：「那最後呢？快說呀嫂子。」

  李愛花說：「最後還是村支書冷靜下來了，沒讓大夥動手，而是好言好語對著那些黃皮子說了一番話，跟它們道歉，然後承諾我們村的人再不會冒犯你們，你們也不要再來騷擾我們，咱們相安無事。

  哎，它們還真聽話的散了，但是從那以後，我們莊的人看見黃鼠狼都躲著走，誰都不敢惹了，家家大人也都囑咐孩子，從小我們莊的孩子就記住這個教訓了。」

  「啊，那還好那還好。」周福蘭長吁一口氣。

  小芳芳也從臉上拿開了手，嘴裡嘟囔：「以後我看見那東西也躲開。」

  周福蘭溫聲教導她：「芳芳，萬物有靈，我們對大自然要有敬畏之心。」

  芳芳瞪著清澈的大眼睛，「嗯嗯」著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聽了李愛花的故事入了心，周福蘭睡著就做了一個夢，夢見黑壓壓的黃皮子聚滿了窯廠院子……

  她醒了就渾身不舒服，胃裡難受得哇哇直吐，這可嚇壞了李愛花和黃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