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趕廟會

  周福蘭急了，兇巴巴地呵斥她：「嫂子，你咋這麼沒出息，咱花大錢把鎖邊機買來了，屋子也收拾出來了，GG也打出去了，你又不幹了，這不是純粹叫人看笑話嘛。再說了，也辜負我一片苦心不是。」

  蘇芹被訓得垂下頭去，低聲認錯：「妹妹，嫂子錯了，嫂子不打退堂鼓了，不然太對不起你了。」

  周福蘭揮揮手，說：「別說了，你打起精神干就是了。來，這是我窯廠那個大姐讓我送來的布料，她的尺寸你知道，她做過一回了。」

  蘇芹眼裡一喜，接過布笑了：「呀，福蘭妹妹你這就幫我招攬到顧客了，那我可得好好做，以後也不理咱莊人的臭嘴了，我做我的誰管得了啊。」

  「對對對，這就對了！」周福蘭朝她豎一個大拇指。

  周方舟把菸頭一扔，站了起來，鼓勵媳婦說：「就聽咱妹妹的了，啥也不想啥也不說，就是干，他們罵咱財迷，掙腳跟前人的錢，那咱還不掙他們的錢了，等著他們求著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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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福蘭和蘇芹都笑了。

  周福蘭想好了，等嫂子把那幾款衣裳做出來，讓寶鳳和福梅穿上去參加鎮上的廟會，把全鎮人的眼都亮瞎。

  想到這裡看看自己鼓起的肚子，有點遺憾自己不能穿。

  姑侄倆就商量著周福蘭設計那幾款服裝用啥布料，啥顏色。

  鎮上有座龍王爺廟，每年舉行一次廟會。廟會很盛大，不光全鎮的人都去參拜，附近幾個鄉鎮的人都趕過來拜龍王。

  所以，今天一早起來，幾乎全鎮的婦女都在忙碌著。

  她們把提前預備好的香燭紙錢、還有給神靈擺的水果、豬肉貢品裝在籃子裡，又仔細蓋好了，再拿出一份虔誠的心來打扮自己。

  因為今天去廟會拜神嘛，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要不就是對神靈不恭敬。

  她們把頭髮梳洗整齊，穿上最好的衣裳，丟下家裡的活，全心全意去給神靈上香，給自己一家人祈福。

  周福蘭也一早起來忙活，周福梅也因這次廟會推遲了南下的行期，跟姐姐一起準備貢品。

  堂哥家裡，周寶鳳知道，娘今天心裡只有「神靈」，無暇其他。

  所以她一早就起來收拾院子，做早飯，吃了早飯又匆匆刷鍋刷碗然後用刷鍋水飲羊。

  這邊還沒忙完，村里幾個閨女來找她一起去趕廟會了，周寶鳳看著她們一個個都穿著或新或半舊但都洗的乾乾淨淨的新衣裳，辮子上戴著頭花，跟要出嫁似的。

  就笑笑說：「等我一會哈，我得換身衣裳。」

  一個閨女笑嘻嘻地說：「換啥衣裳，就這一身飲羊的衣裳就行。」

  周寶鳳撇嘴：「才不聽你的，你們一個個打扮得跟一朵花似的，叫我邋裡邋遢當要飯的陪襯你們不是？」

  幾個閨女「咯咯咯」笑起來，把院子裡樹上的一群鳥都驚飛了。

  周寶鳳娘打扮好從屋裡出來招呼幾個閨女，慈愛地笑著說她們：「你們這群小閨女走到哪都鬧到哪，看看笑得把樹上的鳥驚跑了，把地上的雞驚飛了，把我家下蛋的雞驚掉蛋了我叫你媽賠。」

  幾個閨女又是一陣笑。

  周寶鳳忙活完了笑了笑，從柜子里拿出嫂子給她做的那身新套裝換上。

  當周寶鳳推開屋門一出來，院子裡幾個閨女都瞪掉了眼珠子，驚掉了下巴頦，一起驚呼：「寶鳳，你的衣裳好好看吶！」

  「呼啦」，她們圍攏到她身邊，圍著她前後左右上上下下地看，又下手摸摸捏捏衣裳料子，一齊追問：「這是哪裡做的，我咋沒見過這樣的款式啊，是城裡買的嗎，多少錢呀……」

  周寶鳳美美地說：「就是我嫂子做的呀。」

  眾閨女頓時鴉雀無聲，啊這……

  一個叫杏子的女孩吃驚地問：「寶鳳，你嫂子手藝這麼好呀，能做出這麼洋氣的衣裳啊，我真以為你在城裡百貨大樓買的吶。」

  「就是就是……」眾閨女附和。

  說著話兩眼死死盯著衣裳上看個不夠。這衣裳不但好看，做工也精緻得很，一點毛病也挑不出來。

  「寶鳳，你料子在哪扯的，多少錢一尺，我也扯布找你嫂子做一套。」杏子先下決心說。

  接著又有一位閨女說：「我也做我也做，杏子，咱一塊去扯布。」

  她倆這一開頭，幾個閨女全部都說要做，還求周寶鳳跟她們一起去鎮上扯布，她們都要扯跟她這身一模一樣的布，做一模一樣的款式。

  周寶鳳笑了，這時候的人單純，閨女們穿衣裳都力求穿一樣的，不像後世的「撞衫」很尷尬。

  她爽快答應，說今天趕完廟會就可以再去趕集扯布。不過，她不贊成扯跟她一樣的布料。

  眾閨女不解地問：「咋不能扯跟你一樣的布料，我們就相中你這身衣裳了呀。」

  周寶鳳給她們解釋：「再好看的衣裳咱們都穿得一模一樣也失去了美感呀。其實呀，你們就是相中我這個款式了，我這個顏色適合我，不一定適合你們每個人，要是別的布料做成這個款式一樣好看，所以你們可以選擇別的花色和顏色來做這個款式。」

  她的話令幾個閨女茅塞頓開，說就按她說的做，一會去集上選料子來做。

  周寶鳳越發吊她們的胃口：「其實呀，這只是其中一款，我嫂子那還有好幾個款式，都是大城市裡流行的。」

  周方舟蓋了新房，再另外一個院子住。

  她們聽了更加激動，說扯了布去她哥家挑挑，說不定還有她們更喜歡的。她們興奮地嘰嘰喳喳一會後，同時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回家拿錢。

  她們都像鳥兒一樣瞬間撲啦啦飛出她家院子去了。

  周寶鳳眉毛一挑，嫂子，等著吧，你報仇雪恨的時候要到了。

  幾個閨女回家拿了錢或快或慢地來了：因為不是誰家都預備著給閨女扯布料這份閒錢，雖然扯一身的料子也就幾塊錢，但也不是那麼容易拿得出來的。

  幾個閨女陸續回來了，臉上有的滿是興奮，有點還紅著眼眶，不用說回家拿錢扯布遇到了困難。

  最後來的是杏子，她挎著一個提籃，裡面裝著一籃子新下的綠豆。她有些窘地說：「我媽說家裡沒錢，想做新衣裳就把這幾斤綠豆賣了扯布。」

  眾人都笑嘻嘻地說：「行行行，綠豆值錢，賣了就夠扯布的了，走吧走吧，趕快去趕廟會，趕完廟會去趕集扯布。」

  幾個閨女就歡快地出了周寶鳳家的門。其實，此刻她們去趕廟會的心思反而淡了，一心想著做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