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顧家夫妻

  「不勞表哥費心了。」莫央擺了擺手，心下一沉。

  她這個表哥，看來無論如何，都要把她綁去那勞什子神醫那邊了。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屯，莫嶼要是真以為這就能讓莫央屈服，那他就是在白日做夢了。

  打發走了莫嶼和一干憤憤不平的村民之後，王蓮關上了大門，露出了憂色。

  「阿央，你表哥說的沒錯，最近這時節，哪裡都不太平，要不…這狼肉，你還是別去賣了吧。」

  王蓮越想越焦慮，莫央失蹤的兩天，王蓮一閉上眼睛就是莫央出事慘死的畫面，每日都是以淚洗面，徹夜難眠，現在想起還有些後怕。

  現在是荒年，雖說新帝以律法嚴明治世，遏制了不少人作惡的心，可是人心易變，為了活，那些刁民什麼事兒做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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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莫央真在荒郊野外死了，只消找個地方一埋，一沒人證二沒物證的，死了都不知道上哪兒伸冤去。

  「不行，娘，你別忘了，小虎的病需要治療，這十兩銀子，只夠小虎一個月的藥錢，這狼肉是非賣不可的。」

  「這…」王蓮心裡糾結，她也知道家裡現在情況不大好了，可就這麼放女兒去冒險，她也打心底不樂意。

  「沒關係，大不了娘再接一份工。」王蓮咬咬牙，說道。

  她現在做三份工，拋開照顧子女和工作的時間，晚上還能睡個三個時辰，已經不算少了。

  「你放心，娘的繡活好，大不了，娘晚上點燈多繡幾個紋樣，再托你顧嬸子幫我賣了。」

  王蓮自覺年輕，以後晚上只睡兩個時辰也不是什麼事，為了孩子，這點苦她還是吃得了的。

  「那怎麼行。」莫央皺起眉頭。

  王蓮現在的身體情況就已經很不好了，如果再這麼熬下去，不出幾年就得病倒。

  再說了，現在的莫央，也斷然不會允許自己成為王蓮的拖累了。

  「娘，你若是不放心，我就跟顧叔一起去賣狼肉，正好顧叔每天下午都要去幫顧嬸往鎮上送圖樣，我和他同行，也不算耽誤。」

  顧叔就是顧嬸的男人，為人老實忠厚，也是莫央父親的好友，這些年沒少幫襯王蓮母子。

  若是在這苦河村里還有誰能讓王蓮放心信任的話，也就只有顧叔和顧嬸了。

  「也行，一會兒咱把狼肉處理一下，本就是要給你顧叔家裡送的，我再多割上一些。」王蓮猶豫了一會兒，終是鬆了口。

  因為家裡沒有一個男人可以幫襯，王蓮沒少麻煩顧家夫妻，欠下的恩情還都還不起。

  王蓮臉皮薄，後來便很少上門托顧家夫妻幫忙了，但眼下的事情，不僅涉及到女兒的安危，又有狼肉做禮，倒也無妨。

  母女兩個合計好了，便兵分兩路，王蓮去處理狼肉拜訪顧家，莫央則去準備出門用的東西。

  不多時，顧叔就把驢車牽出了院子，一起出門的，還有顧嬸。

  「蓮妹已經回去了，咱倆趕緊的，把她送來的狼肉帶上。」

  「行，到時候我把這狼肉一起賣了，賣的錢給莫央和小虎添置點東西。」

  「把我今天賣繡樣的錢也給孩子花了吧，蓮妹她家啥情況你也知道，她一個女人拉扯兩個孩子，太辛苦了。」

  「也行，橫豎咱倆也沒孩子要養，兩人吃飽全家不餓的。」

  顧叔點點頭，嘆息一聲。

  沒孩子，是他倆的痛，但眼下這時年，孩子生下來就要跟家長受苦受窮，倒不如不生的好。

  「這狼肉我拿蔥蓋著，你再聞聞，還有味兒露出來嗎？」顧嬸拿蒲扇扇了半天風，扭頭問自己漢子。

  「沒了沒了，這蔥味兒這麼大，狗來了都聞不出來。」顧叔被嗆得低低咳嗽了兩聲，拍了下不安分的毛驢。

  今年地里收成不好，莊稼又出了點毛病，顧家夫妻的生活也不富裕，不然這狼肉，他們肯定也捨不得拿出去賣。

  可這狼肉又的確是家裡少有的能賣錢的東西了。

  「大嫂，大哥！等等，先慢出門！」

  就在顧叔準備上路的時候，打南邊突然傳來了一聲槓鈴般的笑，一個穿著紅襖的女人腳步匆匆的走過來，滿臉都是做作的客套。

  「哦，是弟妹啊。」看清來人的模樣，顧嬸臉上的笑容淡了淡。

  「嫂子，恭喜你們啊，付出了這麼多年，總算看到點收穫了。」宋美鳳捂著嘴，親親密密的湊到顧嫂身側。

  「什麼收穫？」顧嬸有些莫名的皺起眉頭。

  她這個弟媳婦是個不老實的，性子憊懶不說，還愛占人便宜，每次來拜訪都要找各種理由順東西走，惹得顧嬸十分不喜。

  偏偏顧二還就喜歡這個女人，顧家婆婆也因為宋美鳳生育了一個兒子對她青眼有加。

  所以無所出又是長嫂的顧嬸，就算再不滿，也只能忍著。

  「肉啊，我都聽說了，莫家那個醜丫頭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在山林里撿了頭野狼回來，聽說那狼肉足足有上百斤呢！」宋美鳳轉了轉眼珠，說道。

  「哦。」顧嬸一下子就知道她這個好弟媳打的是什麼算盤了。

  「那王蓮寡婦也是個有恩義的，我都瞧見了，她送你們的狼肉，足足有二十斤呢！」宋美鳳厚著臉皮笑道。

  「那狼肉我已經有別的用了。」顧嬸委婉道。

  「再重要還重要的過自家嗎？嫂子你也知道，我又剛為咱們顧家懷了血脈，正是缺營養的時候，這狼肉分我個十幾斤的，也無妨吧，娘也是這個意思。」宋美鳳說著，就舔了舔唇。

  「娘說的？」顧嬸臉色稍稍一變，心下有些動搖。

  顧嬸這個婆婆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主，剛嫁過來的時候，顧嬸沒少受她磋磨。

  「你回去告訴娘，我回來會給你買別的肉的。」顧叔皺眉擋在自家媳婦面前，高大的身影逼得宋美鳳後退幾步。

  「大哥，這普通家畜的肉，哪有狼肉有營養啊。」宋美鳳乾笑兩聲。

  「要不，咱們就給她割幾斤肉吧。」顧嬸看了看自家漢子，心稍稍安定下來。

  不管怎麼說也是妯娌，顧叔還沒跟兄弟分家，鬧太僵也不好。

  「幾斤哪夠啊，要我說，你們就乾脆把狼肉都給我拿走得了，顧家傳宗接代的重擔可都在我身上，你們的不就是我兒子的嗎？」

  宋美鳳見顧嬸又一次妥協，笑意盈盈的眼底帶著明晃晃的諷意，心直口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