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動了

  沈府。

  「夫人不好了！！二小姐逃婚了！！」

  兩位嬤嬤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大喊道。

  本來在後院中美滋滋喝著茶，吃著點心的沈夫人終於慶幸把那晦氣的沈南星送走了，可是一聽到兩位嬤嬤的叫喊，那點心頓時就卡在嗓子眼了。

  「我......我——」

  沈夫人兩眼一白，差點就喘不上氣，把婢女們急得不行，然後立馬給沈夫人灌下了一杯茶。

  順氣之後，沈夫人氣得滿臉通紅。

  「什麼？！那個賤人逃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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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在大街上拉上那個石斛一起跑了！」

  兩位嬤嬤心裡暗暗啐罵著沈南星，沒想到原本安分守己，逆來順受的她竟會如此大膽？！

  沈夫人幾近將自己的銀牙咬碎，「那你們還不趕緊去把她抓回來？！」

  「這，這，這誰知道沈南星竟然衝到了今日班師回朝的晟王的大軍前，還大喊著......」

  「她喊了什麼？！」

  「她喊著，她懷了晟王的骨肉！！」

  沈夫人雙眼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她氣得發抖，怒罵道：「這個賤人！這個賤人！！」

  嬤嬤們不解，「夫人，這二小姐當真懷了晟王的骨肉？」

  沈夫人將杯子一摔，「你們真是蠢貨嗎？這晟王都在外面打仗了一年才回來，她怎麼可能懷上晟王的孩子！那是她為了逃婚才想出來的下三濫的主意！」

  「可是如今二小姐已經被晟王的人帶回了晟王府，奴婢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啊！」

  沒想到這賤人還有如此心機，但是，只怕她打錯算盤了！

  沈夫人眯著眼陰惻惻地思忖著，這晟王誰人不知是個心狠手辣的，沈南星這樣當中栽贓晟王，想必是難逃一死。

  但是這沈南星嫁不到侯府，侯府的人勢必會責怪於他們沈府。

  「這樣，你們兩聽我說。」沈夫人隨即吩咐那兩位嬤嬤道：「你們就把這件事推到晟王頭上，讓侯府的人去跟晟王把沈南星要回來。」

  「可是，夫人，那侯府的永安侯夫人雖然是個暴脾氣的，可是她也不傻啊，她怎麼可能會為了二小姐去觸晟王的霉頭？？」

  沈夫人此時已經恢復她那副優雅的做派了，她笑道：「反正她那癆病鬼兒子快死了，我看她急不急，反正又不是我們急。」

  兩位嬤嬤頓時心領神會，紛紛向沈夫人豎起了大拇指，「還是夫人聰明啊！」

  晟王府後院的手術室里。

  沈南星觀察著宋應川的傷口，傷口截面光滑，一看就是被利器快速砍下。

  做了清創之後，就開始將斷肢上的肌肉切開，露出骨頭出來，因為下一步就是用鋼板和螺釘連接骨頭。

  「石斛，擦汗！」

  「小姐，奴婢——」

  「撲通！」

  話還沒說完，石斛瞬間暈倒在地。

  沈南星：......

  「年輕人身體就是好啊，倒頭就睡。」

  她高估了這小姑娘第一次見血腥場面的忍耐性，沒辦法，她只好請求赫連君澤把石斛拖出去。

  「沈南星你不覺得你很放肆嗎？竟敢命令本王？」

  沈南星拿著手術刀無奈聳肩，「我也不想啊，那總不能那我來吧？？」

  赫連君澤：......

  算了，看在宋應川的份上。

  強忍著怒氣把石斛拖了出去，就立馬被薛駿季雲嵩還有管家圍觀。

  薛駿：「王爺，你穿的是什麼東西？怎麼那麼奇怪？？」

  「還有這婢女怎麼暈倒了？？」

  赫連君澤正在氣頭上，理都沒理兩人，又再次返回了手術室。

  沈南星繼續做著手術，只不過，這下就沒人幫她擦汗了。

  她看了看圍觀的那兩人，王良安一副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模樣，看著估計也撐不了多久。

  而赫連君澤依舊是一副不動如山的模樣。

  沈南星心中不禁對他豎起了大拇指，真不愧是上過戰場的人，對這樣的血腥場面就是免疫。

  「王爺，可否勞煩你一件事？」

  「何事？」

  「你能幫我擦汗嗎？」

  「......」

  「沈南星你還真是得寸進尺了？！」

  然而看到沈南星額頭上的汗珠快要流進了眼睛裡是時候，赫連君澤還是自覺地站到了原本石斛的位置上，拿起了手帕，給她擦了一下。

  「謝了！」

  「哼！」

  不知為何，這樣認真工作的沈南星給赫連君澤帶來了一種異樣的感覺，哪怕只露出一雙眼睛，他都覺得此刻的沈南星非常漂亮。

  「嘔——」

  而王良安在沈南星固定骨頭的時候，早就這被血腥的場面給嚇吐了。

  沈南星怒斥道：「要吐給我滾出去吐！」

  王良安再也受不了了，一個箭步就衝出了手術室，吐了出來。

  等在外面的人都很好奇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薛駿：「王大夫，怎麼了，你怎麼吐成了這樣？？」

  「太血腥了！太可怕了！」

  「嘔——」

  因為石斛的暈倒和王良安這種狼狽的模樣，更加是激起了門外幾人的好奇心。

  手術室內，如今只剩赫連君澤和沈南星這兩個自由人了。

  從給骨頭固定，到給神經和血管縫合身上的時候，赫連君澤內心的震撼就從未停止過。

  他沒有見過這樣的治療方式，可是他卻感覺得到，這樣的治療方式是對的。

  這個沈南星，究竟是什麼人？竟會此等鬼神之技！

  連接好骨頭後，在連接動脈，靜脈。

  接著修復肌肉，修復神經，最終將所有東西縫合起來。

  「好了，手術結束！」

  手術整整持續將近五個小時，一出來，天都黑了。

  沈南星也已經是累得不行。

  「宋將軍的麻藥還沒過，半個小時內就會醒來。」

  赫連君澤內心雖然震撼，但是他本就不是很相信沈南星，特別是現在宋應川還沒醒來。

  於是就繼續把沈南星和石斛扣在院子裡，防止她們逃跑。

  已經醒過來的石斛到現在還後怕，一想到剛才的場面完全就吃不下任何東西。

  沈南星吃著饅頭就著茶，抱怨道：「這王府也太小氣了吧？？我好歹做了這麼久的手術，一盤菜也不給嗎？」

  薛駿回道：「你就知足吧！如果老宋醒不過來的話，你們主僕兩就等死吧！」

  「哼！等下就讓你們閉嘴！」

  半個小時後，老宋果然果然醒了。

  沈南星饅頭還沒吃完，就被赫連君澤拎了進去。

  然而，一進到病房內，就看到了面如死灰的宋應川。

  「老宋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薛駿小心翼翼地問道。

  宋應川失望地看了一眼沈南星，然後露出了悲涼的笑容：「沒什麼，我沒什麼什麼不舒服的，只是......」

  他看到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手臂，只有手掌露了出來。

  「只是我的手沒有任何感覺，甚至連傷口的疼痛也感受不到了。」

  沒有任何感覺？？那不就是說明手臂並沒有接上？

  「唰！」的一聲，一把明晃晃的到刀就架在了沈南星的脖子上。

  「沈南星！本王說過了！你要是治不好，本王依舊會殺了你！」

  沈南星翻了個白眼給他，從進屋到現在她還沒來得說上一句話。

  「他的手臂麻藥正在逐漸褪去，不會馬上有感覺的好嗎？？」

  「你讓本王如何信你？！」

  「再給我十分鐘，不一刻鐘的時間好嗎？到時候你再殺了我也不遲！」

  事到如今，赫連君澤除了再給她一刻鐘的時間還能怎樣？

  在這一刻鐘的時間裡，病房裡的每個人都很焦灼，除了沈南星。

  宋應川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他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果然沒有什麼斷肢再植的醫術！

  他哽咽道：「謝謝你沈二小姐，雖然最後的結果是這樣，我老宋還是感謝你給了我這個希望。」

  這下，他真的死而無憾了......

  沈南星沒接他的話，而是不耐煩地對他說了一句：「閉嘴！時間到了！」

  她走到宋應川的手邊，問道：「你現在感覺到痛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沈南星問的這個問題讓他產生了幻覺，他的傷口處正逐漸感受到了痛感。

  「是有點痛了。」

  王良安出聲反駁道：「宋將軍的傷口處本就沒好，此刻感受到痛不是應該的嗎？？這這這，你這算什麼？！」

  沈南星沒理他，指著宋應川的手指問道：「手指呢？有什麼感覺嗎？」

  宋應川搖了搖頭，「沒感覺。」

  這句話一出，沈南星感受到了赫連君澤對她迸發出了濃重的殺意。

  「沒感覺？我一榔頭下去我看你有沒有感覺！」沈南星氣得要死，宋應川之所以說沒感覺只是心理作用。

  沈南星直接上手用指甲掐了一下他的手指，再繼續問道：「這回有感覺了嗎？」

  熟悉的痛感從手指傳到大腦，宋應川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顫抖地回答道：「痛！我痛了！有感覺！有感覺！！」

  一時間，房間裡的人頓時沸騰了起來，薛駿更是激動，也學著沈南星掐了一把宋應川的手指。

  「老宋你別騙我們，你真的有感覺了嗎？」

  宋應川感受到薛駿那粗糙的指紋，直接流下了淚水，「薛駿，我感覺得到！你掐得我太疼了！！」

  王良安一臉難以置信，他上前去給宋應川診了一下脈搏，沒想到真的有反應！

  「這這這——」

  王良安被震驚到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這還沒完呢！

  沈南星摸著宋應川的手，引導著他：「宋將軍，你嘗試動一下手指看看。」

  這下宋應川真的緊張了，「我我我我不敢......」

  「沒事，不要怕，有什麼問題你直接跟我說。」

  赫連君澤也出聲開口鼓勵他，「宋應川，別這麼慫！」

  在兩人的鼓勵下，宋應川試著彎曲一下手指，沒想到！

  手指真的動了動！！

  原本正在屏氣凝神的所有人此刻全都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動了！！」

  「動了！！手指動了！！」

  「王爺你看到了嗎？！老宋的手指動了！！」

  在場的幾個漢子都哭了，薛駿和季雲嵩更是激動地抱在了一起，就連赫連君澤眼眶裡都泛了淚花。

  「老宋，你再動一下！」

  「誒！」

  在薛駿的要求下，宋應川彎動手指的幅度就更大了，也更快了。

  「王爺！！！老宋的手真的接上了！！」

  王良安腿一軟，頓時就跌坐在地上，手指顫抖著指著沈南星，「接......接上了.......真的接上了......」

  宋應川已經是淚流滿面，沒想到自己的手還能失而復得，這一切全都是沈南星給他的！

  「沈二小姐，謝......謝謝你！」

  從斷手那一刻，到現在已經十天過去了。

  這十天裡，他的人生猶如天塌了一般。

  誰都知道斷了手的將士是不可能再上戰場的。

  但是就在他絕望之際，沈南星再次給了他人生的希望。

  宋應川抹了抹淚水，眼神無比堅定：從今以後，沈南星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沈南星也終於鬆了一口氣，給他吊了一瓶藥水後，囑咐道：「好了，接下來你好好休息，謹遵醫囑就可以。」

  等宋應川再次睡下之後，所有人已經離開了病房。

  這一刻，所有人看向沈南星的目光不再是鄙夷和嫌棄，每個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滿了炙熱。

  然而就在這時，管家忽然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王爺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張？」

  「永安侯和她的夫人帶著一大幫人正候在王府門口，讓王爺交出沈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