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婚禮

  烈日光空。

  狩獵場的氛圍比烈日還要熱。

  永安王大婚，竟然在如此匆忙的情況下。

  不過皇家就是皇家，一聲令下，那些宮人們忙碌起來也是極有效率的。

  該準備的東西，在一天之內都準備妥當。

  

  果然古代打工人生活都是黑的，哪來的什麼休息時間，十二時都工作，也是正常的。

  查小兔坐在營帳中，帳中的一切，一夜之間都換成了紅色的。

  梳妝檯上的鳳冠，還有一應的釵飾都俱全。

  還有粉黛，蔻丹，口脂，一樣樣地鋪開在桌面上。

  難怪要叫女子為「紅顏」，而女子老去之時要說「朱顏老」。

  看著這一桌的紅色，還有那一襲紅色的嫁衣。

  嫁衣鮮紅如血，一件件一層層地穿到了查小兔的身上。

  小滿大概是唯一真心高興的人。

  「姑娘今天真好看。」

  查小兔微微上揚的嘴角，沒有多少歡喜，只是想著蘭若什麼時候會出現。

  「準備好了嗎？」

  良木前來詢問。

  新人在婚禮前不能見面，哪怕是如此潦草的婚事也是一樣。

  小滿應了聲「嗯」，她扶著查小兔，良木高高地撩起帳門，查小兔甚至都不用低頭就走了出去。

  來到第一天所有人集合的地方，所有的物件上也都掛上了紅綢，連武器架都是。

  看到這樣的景象，查小兔都不覺笑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因為自己的這場婚禮而笑出來。

  姜此然一身紅衣，英姿煥發，長發高束，顯得格外精神。

  或許是因為這場婚禮，又或許是因為昨日他補了補，所以今日完全沒了前日裡的疲累。

  他笑著一步步走向查小兔。

  查小兔看著他，依然還是看著他那雙如深海一般顏色的眼睛，她真的好喜歡那雙眼睛。

  想想在自己的世界連男朋友都沒有談過，母胎單身的沉浸在二次元的帥哥堆里不可自拔。

  戀愛一直在幻想，倒也是從來沒有過缺失，而真正有溫度的戀愛卻是一場也沒有實踐過。

  可如今，她都跳過了戀愛的整個過程，和眼前這個長得跟紙片人一樣美貌無雙的男子就要成婚了。

  她真的只能用百感交集來形容了。

  若問她喜歡不喜歡眼前這個眼如深海的男子，那肯定是喜歡的。

  但若要問她要不要與這個男子度過一生，她還真是沒有想過。

  她有許多自己想做的事，甜甜的戀愛她也想談，但結婚生子卻還實沒有到需要考慮的年紀。

  當然，她也知道這個古代世界裡的男子女子，都是英年早婚，三十多歲可能都要當上奶奶了。

  想到這兒，她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想像自己三十多歲就當上奶奶的這種日子，似乎也不錯的。

  三十多歲就把人生中傳承的事情都做完了，那剩餘的人生豈不是可以全由自己作主，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可惜啊，以前看過的小說里的女子們，哪怕是三十多歲當了奶奶，也還是困在宅子裡做著各種無聊的爭鬥，不僅沒有一點自己的生活，還把自己曾經受過的苦楚再加到了別人的身上。

  還真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而這種為難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複。

  姜此然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真帝。

  偶爾看見她的笑臉，他便會覺得有幾分寬慰。

  他不管這場婚禮對查小兔來說意味著什麼，在他心裡已經認定這便是他此生唯一的一場婚禮。今日之後，她便是他的妻。

  他的每一步都想著如何帶著她離開此地，和她在一起去北地，若是尋不到解除自己身上這奇怪的紅瞳，就和她一起隱世在皚皚白雪之中。

  若自己真如她所言不會老去，那就待她朱顏白髮之時取了自己的性命，隨著她一起去了，也算是生死白頭了。

  想到這些，他臉上的笑也變得越來越溫柔。

  二人各所有思地一步步踏在紅毯之上，旁邊的人就像是不存在一般，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二人就這樣一路走下去了。

  查小兔突然理解了婚禮時那長長的紅毯的意義。

  那便是兩個人在那一刻起要共走的一條長長的路，那條被稱為「餘生」的路。

  她側頭看了看姜此然的側臉，如刀削筆畫一般的下顎線，輪廓分明的如畫上走出來的人物。

  查小兔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情形。

  真帝面無表情，三皇子風初言倒是笑面如花。

  今日風初言也是精心打扮過的，按現代的規矩，他可就是個標準的伴郎。

  他是替姜此然高興的，他們之間的兄弟之情倒不似假的。

  五皇子風初謹也穿著喜慶，臉上掛著一如往常的假笑。

  其他的人，多是在兩旁偷偷議論。

  「永安王怎麼突然就要成婚？」

  「就是啊。這事真的好生蹊蹺。」

  「陛下以往那麼疼愛永安王，難道沒有為他挑一門更好的親事嗎？」

  「想來是有的。可是聽說永安王對這個侍妾是極其寵愛，民間的那些傳聞你沒有聽說麼？為了她可是把城外所有紫色的花都給挖了。」

  ……

  一切的嘈雜聲都在曹公公的一聲唱喝中安靜了下來。

  「跪～」

  隨著這聲長喝，姜此然和查小兔一同跪在了真帝面前。

  「拜～」

  二人一同向著真帝拜了下去。

  先拜了皇帝，再拜了天地，最後一項自然是夫妻對拜。

  這一拜成了，二人便是天地為證的夫妻了。

  二人正要拜下之時，一道白影沖了過來。

  白影手掌成爪，指甲尖長，如獸爪一般。

  此人身形極快，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看清他的樣子，他就抓上查小兔「嗖」的一聲衝出了人群。

  「追！」姜此然喝了一聲，一身紅衣飛身追去。

  良木等人也跟著追了上去。

  查小兔忽然被人抓住，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覺得腦袋一暈，再睜眼之時，自己已經被掛在懸崖絕壁的一棵大樹之上了。

  她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自己這絕境倒是她沒有想到的。

  她大聲地喊道：「蘭若，我知道是你，別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