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268、天道酬勤(第二更)
2024-04-27 06:36:48
作者: 會說話的肘子
校舍里沒有暖氣,在這寒冬的山區里晚上每個人都裹緊了被子,他們在京都的家裡都有暖氣,學校里也有暖氣,這種日子過久了他們簡直難以想像沒有暖氣該怎麼過。
然而現實告訴他們,不過也得過……
但沒有人怪任禾把他們給帶到這裡來,在晚上睡覺前心裡只有莫名的震撼,還有期盼著明天給孩子們好好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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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家早上起來準備洗漱,然而這個時候他們有點糾結了,水肯定夠大家簡單的洗漱,刷個牙和洗把臉還是沒問題的,可問題是,如果早上把水用了,中午連飯都吃不上啊!
昨天吃醬油炒米的時候蔣昊陽就把打水有多艱辛告訴大家了,劉冰和李一凡正愁著他倆第三天去打水的時候怎麼辦呢,自己擔的動麼?
其實可以讓任禾開車去,但明擺著任禾沒那意思啊,連任禾自己去擔水的時候都是走路去的,真像是任禾自己說的,來這就是吃苦來了,別想別的事情了。
所以水現在對他們來說就是最珍貴的資源了,每個人都不捨得用它洗臉,只好每個人一杯水刷個牙了事。
他們真的還從來都沒這麼艱苦過。
他們商量了一下,小學教什麼呢?教樂器的話就15天估計剛夠他們簡單的認譜子,不行,物理也不是他們該上的課程。
最後的分工是,任禾教畫畫、體育、社會與品德,劉冰教數學,蔣昊陽教簡單的英語,劉佳敏教自然課,李一凡教語文。
好懷念的科目啊,多少年沒聽過社會與品德、自然課這些名詞了,而任禾選的這些課也是有想法的,他買了那麼多文具用品還有籃球足球啥的並不指望這裡的孩子能出個體育明星,畢竟營養都跟不上呢還玩什麼體育。
早上8點鐘的時候孩子們都來了,任禾對著周老留給他的名單點了個名認認人,結果沒想到還有20多個都沒來。
他明白農村裡有太多的家長覺得上學還得教學費真是沒啥用,就算不用教學費也沒啥用,學會了長大不還是養雞種地養豬?有什麼區別嘛?
任禾一邊給現場的人上課一邊讓蔣昊陽他們去跟村民商量,當初周老也都想到這些問題了所以名單後面還有孩子的住址。
第一節任禾要上的就是社會與品德課,但他沒有拿書本,而是搬了張凳子坐下來看著所有孩子。
孩子們就這麼眼巴巴的看著他,孩童時候,大家都還抱著對於世界的好奇,想知道這個是怎麼回事,那個是怎麼回事,天上為什麼會打雷,打雷為什麼會下雨,這特麼不就是海爾兄弟這動畫火的原因麼對不對。
好奇心是一雙帶有慧根的眼睛,它能幫助一個人迅速成長,並且幫助所有人去接觸更大的世界。
前世里某人說的一句話很好,大致意思是,原來以為四十不惑的意思是說你到了四十歲的時候,不懂的道理都懂了。
結果到了四十歲的時候才發現,奧,原來不是的,而是到了四十歲的時候,那些你不懂的事情,也都不會再去糾結它了,想不明白的事情,你已經不想去明白了。
年輕時期不一樣,每件事情你都想去弄明白,每個人你也都想去弄明白。年輕的時候有些事情弄不明白就會慌張,這慌張就是青春,一旦哪天你不慌張了,你的青春也就沒了。
這想去弄明白所有事情的心思,就是好奇心。
山區裡的孩子接受到的信息量相對於城市裡的孩子少了很多,但也正因為如此,當你為他們打開一扇新的世界時,他們會如饑似渴的去汲取一切他們可以吸收到的養分。
而任禾不拿課本的原因就是,他沒打算正正經經的教社會與品德課,而是要用這15天短短的時間為這些孩子們打開一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也讓他們明白一個道理,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一定要努力走出去。
任禾不會對他們說,其實平平淡淡才是真,因為只有真正見過世間繁華的人才有資格說這句話,有句話說的好啊,最怕的就是庸庸碌碌了一輩子還告訴自己平平淡淡才是真。
關鍵是你都沒去看看更精彩的世界,你又有什麼資格說自己不喜歡它呢?
任禾不介意用殘酷的現實來撕裂孩子們的世界觀、價值觀、人生觀,只有碎裂的東西才能破而後立,與其讓他們懵懵懂懂,還不如早早的幫助他們打碎這一切,然後是龍是蟲都去跳跳龍門再說。
而且任禾這次帶著青禾社團來到這裡,也是用最殘酷的現實撕裂了劉冰他們的三觀,剩下的十來天就是給他們慢慢重建的時間。
或許任禾可以採取一些溫和的方法,但是他可以溫和,有時候這個世界並不會溫和。
看著這些充滿好奇心的眼神,任禾乾脆就從一顆白菜從地里拿出來後如何賣到菜市場作為故事的開局,層層差價一路向著城市進發,講述著一顆白菜從農民手裡到菜販子手裡後漲價多少,然後再到市場裡賣了多少錢,如果行情不好這些菜還可能爛到農民自己手裡,最後只能拿去餵豬以及外面精彩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孩子們的三觀就是從這節課里開始被慢慢撕裂,對任禾嘴裡所說的一切都充滿了憧憬,這就是力量,渴望,就是任禾給他們學習的動力!
講那麼多大道理都沒用,人都是自私的,憑啥你自私卻要求別人無私?
任禾的課結束之後孩子們還有點懵懂,但他們真的聽懂了,任禾用最淺顯易懂最貼近他們生活的方式為他們打開一個新的世界,必然會給他們帶來不小的衝擊。
而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學習。
下課的時候劉冰他們回來了,任禾問道:「怎麼樣?」他問的是有多少村民同意孩子來上學,然而劉冰等人很無奈的搖搖頭,他們剛過去說明來意人家就攆人了,說什麼都不聽。
然後就帶著農具去種地了。
到了這裡甚至很多方言都聽不懂,真是一種非常無力的感覺,任禾想了想說道:「算了吧。」
他是很想去說服那些村民,然而固有的觀念是不容易改變的,看來就這些學生了。他們安排第二節課變成了體育,而任禾則從車上取出那些書包發給孩子們,還有一人一套文具,足球和籃球作為學校的運動器材,小小的校園裡還有個籃球場。
中午的時候該吃飯了,孩子們也沒有回家,因為家裡大人都下地干農活去了,他們掏出來準備好的乾飯團就這麼啃了起來,劉佳敏和劉冰看著他們吃著烏漆漆的飯糰都愣住了:「他們怎麼吃這個!」
如果說這個村子裡以前的校舍對於大家是第一次衝擊的話,昨天打水和做飯是第二次衝擊,那麼今天大家看到孩子們吃的東西後就是第三次衝擊!
那種飯糰,他們都不知道這是用什麼做成的,土豆什麼的嗎?烏漆漆的沒有正常飯菜應該有的顏色,就像是一塊土疙瘩。
這是人吃的東西嗎?!青禾社團所有人都同時心中冒出了這個想法。
從小到大他們接觸的食物都是色香味俱全的,他們有植物油,他們有油鹽醬醋,他們有白米飯,他們有白面,在他們的觀念里大米和白面那麼便宜,應該就是最基礎的食物啊。
可是這裡連白米和白面都沒有!油也沒有!
似乎他們以往優渥生活里那些理所應當事情都不復存在了,好像他們正在經歷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事實上貧困山區的窮人大部分過年的時候會把豬給殺了,好的部分賣給有錢的那部分人,剩下的部分留給自己家熬點豬油,過年的時候吃點豬肉。
但這還不算最可怕的,如果雞或者豬病死了,他們才是真的像哭都哭不出眼淚。
青禾社團沒人見過一個村民抱著自己家病死的豬嚎啕大哭的場景,任禾見過,不是因為他們和豬有了感情,而是他們已經很苦了,為什麼老天爺還要讓他們雪上加霜。
豬死了就意味著他們沒有大頭的收入,來年也沒有豬油可以給飯菜提味了。
劉佳敏哽咽著蹲下身子問一個孩子:「你們吃的什麼啊?」
孩子懵懂著沒有回答她,劉佳敏哇的一聲就哭了,原來曾經的自己已經是那麼的幸福了,可以知道那麼多的事情,可以吃白米飯,白面。
對於這裡,能吃一碗10塊錢的燴麵上面漂著一片薄薄的牛肉該是多麼幸福的事情。
任禾站在旁邊沉默而立,所有人都靜靜的看著劉佳敏抱著孩子嚎啕大哭,孩子小聲的說道:「老師,你別哭了。」
重活一世要怎麼才算精彩?創建騰訊,創建百度,創建蘋果?擁有富可敵國的財富?
任禾覺得這都意義不大,不管是極限運動還是帶著大家來到這裡,對於任禾來說都是在用自己的所能去試圖觸摸生命的更高維度。
他是自私的人,不過在來到這裡後他願意留足自己逍遙後半生的財富之後,從幫助別人這種事情上獲得精神層面的快樂。
「咱們給孩子們做頓飯吧,」劉冰哽咽著說道。
「行,還是醬油炒飯,」任禾扭頭回去生火去了,油用的足足的,料也放的足足的,可是他們也只有大米和白面了,想要給孩子們做頓更豐盛的都不行。
兩大鍋炒米飯,他們昨天打回來的水就這一天便用的差不多了。
任禾端著鍋出來,他們甚至沒有足夠的碗只能用周老他們留下的一次性紙杯給孩子們盛飯。
孩子們聞到這香味都歡呼雀躍了,以往這種香味是只有過年的時候才可能聞到的。
吃吧,這就是外面世界最差的食物之一了連菜葉子都沒有,也沒有雞蛋和肉,但你們得記住這香味,然後奮不顧身的學習,沖向外面那個精彩的世界,你們要明白這世界是不存在公平的,你們出生就比別人差了甚至是天壤之別,但天道酬勤。
任禾覺得自己來這裡是真的對了,不僅劉冰他們的世界觀在逐漸完善著,就連他自己的也是。
重走一次人生路,自己現在還不是貪圖安逸的時候,任禾覺得等到年後天氣漸暖的時候,自己也是該去完成當初承諾自己的珠峰之行了。
去觸摸那世界屋脊,去那世界之巔再重新俯瞰這個世界!
上午任禾的課結束之後就沒事了他一個人挑著鐵桶往打水井的方向去了,真要讓劉冰他們去打水的話擔回來才多少,明天劉冰和李一凡還是得去,只不過和蔣昊陽擔一樣的水量回來就行了,20斤,10公里,也算是一種磨練了。
任禾相信等他們回到京都的時候,大家的精神面貌肯定會有極大的變化,只要能有這種效果,這一趟就來值了。
到了晚上任禾就不做飯了讓其他人做,劉冰自告奮勇給大家做炒米飯,任禾就抱著看熱鬧的心情在旁邊樂呵呵的看著,這群孩子好像一天之間都成長不少,不過還不夠。
毫無意外的,劉冰做飯那是真特麼難吃,蔣昊陽嘗了一口眉頭就皺了起來:「劉冰,你丫是不是從來都沒做過飯。」
劉冰僵硬著說道:「你行你上啊!」
「都吃完啊別浪費糧食,」任禾樂呵呵的說道,他現在就喜歡看這群損貨吃苦。
夜裡熄燈之後,蔣昊陽就那麼披著被子坐在床上,兩眼冒著綠光:「老大,我餓……」
劉冰咽了口口水:「我也餓了……」
那點飯難吃就不說了,壓根就不夠吃好嗎!
任禾憋著笑說道:「睡著就不餓了。」
「你說的好有道理……」蔣昊陽蒙著被子就倒了下去,隔了半個小時嘀咕道:「根本睡不著啊……」
就是這種艱苦的環境,每個人躺在床上想著白天的事情,然後思緒就慢慢的飛了。
忽然之間蔣昊陽神經病一樣笑了起來:「咱們是真特麼慘。」
笑著笑著屋裡四個大老爺們都跟著笑起來了,確實真特麼慘,可是慘的很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