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不賣身，我也不要

  福星閣，季正陽和李氏居住的園子。

  自從分家之後，福星閣與鹿鳴閣不再有任何來往。

  

  除了上次在皇宮，季正陽一家子被叫去作證，兩家也就沒了交集。

  「林休。」

  李氏的聲音響起，叫著兒子。

  跪在雲柔面前的季林休眼底的希望漸漸熄滅，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雪，轉身追著李氏跑去。

  鹿鳴閣。

  「該該該！」

  「相公，大哥得了什麼病？」

  「該該該！」

  「四年前兄長落水，身子便日漸虛弱，御醫也無法。」

  「該該該！」

  正在看書的季雲昭被屋外大鵝的叫聲吵得挑起劍眉。

  敏銳的察覺到了金主的情緒，雲柔一嗓子吼了出來。

  「安靜些，再吵就把你們鐵鍋燉了。」

  也不知是某女人的聲音太過于震撼。

  還是說兩隻大鵝通人性，竟然真的閉上了嘴，找了個地兒安安靜靜的趴了下來。

  「我說假如哈，我去瞧瞧兄長的病……相公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濫好人？」

  雲柔解釋著自己『假如』去給季正陽看病，就是想著單純地表達感謝。

  但凡上次在皇宮三人有一個說漏了嘴，她不死也得被扒一層皮。

  提起這點就氣得慌，江瑩瑩這個賤銀。

  「愛妻想做什麼便去做什麼，你是侯府當家主母，整個侯府內宅的事情自然是愛妻說的算。」

  季雲昭如是說著，聲音中有著寵溺和放縱。

  就算雲柔現在提刀殺了季正陽一家子，他也會做遞刀人，會去擺平之後種種麻煩的事情。

  福星閣。

  李氏擦拭著眼角的淚水，裝出一副無事的表情。

  「相公喝粥，我煮了你最愛喝的肉粥。」

  李氏端著碗坐在床前，一勺一勺的餵著季正陽吃粥。

  「辛苦娘子了，若不是為夫身子不爭氣，也不會讓娘子在侯府受人白眼，被那毒婦擺布。」

  季正陽伸出手，枯黃的大手輕輕地撫摸著李氏的臉頰，眼底是疼惜是歉意。

  「不辛苦，只要相公好好地陪著我和林休季，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話說到這兒，李氏眼中的淚水終是忍不住的滴落下來。

  「別哭。」

  季正陽坐起身，雙手擦拭著妻子臉上的淚痕。

  可也正因為小小的舉動，讓他咳嗽不止，更是咳出了鮮血。

  「相公，相公你別嚇我，你若是有事，我和林休可怎麼辦啊！」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季正陽咳嗽著，恨不得把心肝脾胃腎都咳嗽出來，床上被褥到處都是血污。

  「相公。」

  「別相公相公，招魂呢，還不把人放平了。」

  雲柔一進門就看到李氏抱著一直咳嗽的季正陽哭個不停。

  「去庫房拿些吊著氣的補藥，能多補就多補。」

  為季正陽把脈。

  察覺到虛浮孱弱的脈象，雲柔好看的秀眉擰的緊緊地。

  「看我做啥，我臉上有花啊，去拿啊！」

  「好。」

  「夜冬，你跟著一起去，能拿多少拿多少，都搬來。」

  李氏和夜冬去了侯府的庫房。

  不多時，一盒一盒珍貴的藥材懟滿了屋子。

  「每一種藥取最精華的部分熬煮，剩下的倒進浴桶，來兩個人搭把手，把季正陽抬進浴桶里。」

  雲柔指揮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就連小小的季林休也跟著忙東忙西。

  喝了藥，入了藥浴，又以針灸度藥氣。

  直至夜幕天黑之時，季正陽的臉色方才恢復一些血氣。

  「餵。」

  正在研磨藥草的雲柔看向李氏。

  「定遠侯府也不是摳門的官家，你們大房每個月也能領到三百零銀子月錢，怎麼季正陽的身體營養不良虛的厲害。」

  正常人若是一個充氣飽滿的乞求，浴桶里坐著的男人就是被放氣的氣球皮。

  不僅如此。

  為了給季正陽治病，李氏每個月會從庫房領走不少藥材，吃狗肚子裡去了。

  「呵~」

  李氏冷笑。

  看向雲柔的目光仍舊是厭惡。

  「還需要問麼？」

  「呵什麼呵，不知道才問你的，你當每個人和你一樣心眼子不正啊。」

  最不喜歡這種說話說一半留一半，故作神神秘秘的主兒。

  真招人煩！

  「心眼子不正？我們一家三口活在你和老夫人爭鬥下，若不留一個心眼，我們一家早就死了。」

  李氏不喜歡王氏。

  在外人口中王氏是個心善的婆母，沒人比她更清楚王氏是一個什麼樣的狠毒貨色。

  同樣，她不喜歡雲柔。

  若果不是因為雲柔的出現，她也不會被迫成為王氏的棋子，成為他們二人爭鬥的犧牲品。

  「你和王氏不是挺合得來麼？」

  雲柔到沒想過李氏會這麼說。

  「合得來？我相公有今日完全是拜她所賜，看似心慈，實則口腹蜜劍，暗中謀算著將定遠侯府所有人都剷除。」

  「娘。」

  感受到李氏低落的情緒，季林休倒了一杯水。

  「娘喝水，嬸嬸喝水。」

  季林休也給雲柔倒了杯水，熊孩子眼底有著感激之情。

  他人小，卻看的清清楚楚，嬸嬸是在救爹爹。

  「謝了。」

  咕咚咕咚咕咚~~

  如牛飲水將一杯水喝光，雲柔繼續剛才的話題，問著李氏既然知道王氏不是個好東西，為什麼不去告官。

  「告官？我相公和孩子的命都在王氏手中，而且王家作為世家大族，我怎麼去告？」

  說著說著，李氏眼淚珠子又落了下來，一改往日潑辣算計的模樣。

  此時的她只是一個擔心丈夫的妻子，擔心孩子的母親。

  「餵。」

  雲柔又問了李氏一個問題，也是她一直想問的。

  「那天皇宮大殿上，你為什麼要幫我說話。」

  說真的，那日宮殿上，在看到李氏的一瞬間，她腿肚子是軟的。

  不是怕。

  就是單純的……慫！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何況江瑩瑩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對侯府的事情指手畫腳。」

  李氏不喜歡雲柔不假。

  但不會因為雙方的恩怨牽扯到定遠侯府，連累到她的相公和兒子。

  孰輕孰重她分得清楚。

  「格局大！」

  雲柔朝著李氏伸出大拇指。

  「作為感謝，我可以治好季正陽的病，但是我要你……」

  「我不賣身。」

  「謝謝你，你賣身我也不要，我要你教嫣然一些禮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