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們都會活著

  陸錚沒有任何遲疑，狠狠地一拳砸向冰面，積蓄了全身的力量。

  黑沉的水流中，瞬間瀰漫出絲絲紅意，是冰凌割破了陸錚的皮膚。

  巨大的水流將羽絨服給泡得沉甸甸的，墜著兩人不斷往下。

  「砰砰！」

  沉悶的響聲，伴隨著越來越紅的血水。

  蘇瑤只覺得自己就算是什麼都不干，身體的溫度也迅速被水流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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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衣服的重量，讓她和陸錚都不斷下墜。

  冰層好不容易被砸開了裂縫，但是蘇瑤的力氣已經到了極限了，陸錚能感覺到蘇瑤鬆懈的力道。

  於是再次狠狠一拳直衝冰層。

  因為巨大的運動量，和長久沒有呼吸，陸錚自己也是腦子昏沉，連力氣都在消失，肺部火辣辣的疼。

  幸好，這一次，陸錚砸開了冰面。

  血淋淋的手瞬間摳住冰層，陸錚將腦袋探出去，大口呼吸，周圍的冰刃割傷了臉頰也顧不得。

  一邊呼吸，一邊恢復了力氣，陸錚迅速用腳勾起蘇瑤的腰，讓她往上浮。

  但是太重了。

  衣服真的太重了。

  蘇瑤滑動兩下胳膊，都沒有任何作用。

  於是只好停下動作，先脫掉羽絨服。

  陸錚指甲摳在冰層上，有些泛青翻卷，手已經凍麻木了，連剛才流血的傷口，都瞬間覆上了一層血冰。

  蘇瑤在下面翻滾著把自己羽絨服脫掉，黑色的羽絨服瞬間就被水流捲走。

  蘇瑤又去拉陸錚的羽絨服拉鏈，但陸錚現在雙手摳住冰層，怎麼無法脫外套。

  蘇瑤只好往上浮，冷，冰涼的河水，冷意遍布全身，全身的溫度，迅速地流失，連動作都變笨。

  蘇瑤爬到冰面上，探出腦袋，陸錚的頭髮都變硬了，嘴唇青紫沒有任何血色。

  臉色蒼白。

  陸錚鬆開一隻手，讓蘇瑤摳住冰層，送她靠呼吸口更近。

  這時候陸錚才開口說第一句話。

  他說：「別怕，一定會沒事的。」

  冰冷的水順著臉頰往下流，冷風一吹，讓人冷得直打哆嗦。

  蘇瑤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異常快。

  感覺四肢逐漸地在失去感官，已經麻木了。

  神經逐漸失去作用。

  陸錚向來冷沉的話語在這一刻，竟然破天荒地是這冰天雪地中唯一的溫暖。

  蘇瑤去靠陸錚的臉蛋：「我們都會沒事的。」

  「再堅持一下。」兩個人看著不遠處不斷靠近的搜救隊，那黑色的影子。

  希望就在眼前。

  「我摳著冰面，你拽著我的身體，下去把羽絨服脫掉。」

  「不然會把你拽沉下去的。」

  蘇瑤看著陸錚手上的血，只覺得他摳得越來越費力。

  瀕臨死亡的感覺在兩人的腦海里迴蕩，這一刻，兩人竟然出奇的冷靜。

  「我太重了，你負擔不了我的重量。」陸錚的腦子還算清醒。

  「蘇瑤。」

  蘇瑤對上陸錚黑沉的眸子，這一刻，她心臟狂跳。

  在這種危急時刻，她看懂了陸錚的滿腔情意。

  「蘇瑤，你一定要好好的。」

  蘇瑤的眼淚一下子就衝出眼眶。

  下一秒，陸錚鬆開了一隻手，用力的攬住蘇瑤的腰，往上送。

  陸錚察覺到自己已經快支撐不住了，哪怕再有一兩分鐘搜救隊就能到這。

  但陸錚也支撐不住了，在瀕臨死亡的時候，一兩分鐘已經是一個極其漫長的時間。

  而他的重量，蘇瑤又負擔不住。

  而這次如果再被捲入暗流，體力，溫度雙雙消失，陸錚也沒有本事再砸開一次冰層。

  所以，能活一個是一個。

  蘇瑤能活下去，也是很好的。

  這是最優解。

  「陸錚，不要！」

  瞬間蘇瑤就反應過來陸錚想幹什麼了。

  蘇瑤死死地抱住了陸錚的脖子。

  蘇瑤的突然鬆手，差點讓兩個人都掉下去。

  陸錚的額頭上起了青筋：「蘇瑤！」

  語氣嚴厲了不少。

  「一個人死，好過兩個人死！」

  蘇瑤低頭看著陸錚的臉，這一刻，他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還有毅然赴死的決然。

  「快上去，我快支撐不住了。」陸錚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哀求，指尖顫抖得兩人都快要落下去。

  這時候蘇瑤突然低頭封上了陸錚的唇。

  陸錚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下一秒就感覺到一顆類似於藥丸的東西滑入口腔。

  化成水流，迅速滑入嗓子。

  幾乎是不超過三秒鐘，陸錚就覺得自己身體中，剛才流失的溫度，迅速補充回來。

  連手都變得暖融融的，剛才凝結成冰的血液，又從手背的傷口處緩緩流出。

  蘇瑤溫熱的臉蛋也貼上陸錚的臉蛋，她的臉頰紅得驚人，眼睛卻異常地明亮。

  「我們都能活下去，陸錚。」

  蘇瑤呼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再次一邊拽著陸錚的衣服，一邊手裡出現了一把刀子。

  她輕鬆地割開陸錚身上的衣服撕碎。

  陸錚頓時輕鬆了許多。

  力量的流逝主要是因為沒有氧氣也沒有溫度，現在氧氣充足，加上溫度回歸，陸錚作為一個一米九幾的成年男子，頓時一把撈起蘇瑤將人給撈出水面。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蘇瑤。

  沒有問蘇瑤剛才給自己餵的藥丸是什麼。

  也沒有問，蘇瑤手上的刀是哪裡來的。

  蘇瑤其實心裡也很忐忑，她這算是把自己的秘密暴露給陸錚了，當時也沒有別的辦法。

  那些東西都是繆斯在商城兌換的。

  但如果，不暴露，陸錚就會死。

  在陸錚想把唯一活命的機會給自己的時候，蘇瑤不能那麼自私。

  也許這世界很糟糕，也許未來的陸錚說不定會為了利益背叛自己，但此刻，蘇瑤覺得陸錚值得。

  冰冷的水流不斷地沖刷著兩個人的身體，蘇瑤沉默不語。

  突然陸錚靠近蘇瑤，低聲喊她。

  「蘇瑤？」

  「嗯？」蘇瑤抬頭。

  結果下一秒，鋪天蓋地的男性氣息湧入鼻腔，侵入肺腑，搶奪蘇瑤的呼吸。

  陸錚的吻霸道而強勢，帶著劫後餘生的瘋狂，也帶著安撫絕望的恐慌。

  蘇瑤眼睛不自覺地瞪大，不敢置信。

  兩個人身上冰冷的水珠順著臉頰落下，交融到一起。

  唇瓣冰冷的溫度也逐漸變得溫熱。

  蘇瑤隱隱覺得自己好像是感覺到了陸錚的愛意。

  那些不曾宣之於口的愛。

  這個吻都講得明明白白。

  可能是剛才的絕望，和瀕死的感覺太過於刻骨銘心，剛才的險境，死亡太讓人瘋狂，蘇瑤也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很好，就這樣，一點點地消滅她的恐慌。

  這一瞬間，兩個人之間，仿佛是只有彼此，忘記了所有。

  也屏蔽了周遭所有的聲音。

  直到一個意味不明的聲音響起：「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

  「也許陸總是不需要我們救援的。」

  慢條斯理的聲音響起，蘇瑤和陸錚緩緩睜開眼睛，就對上了周理有些深諳的眸子。

  還有身後帶著舉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以及救援人員。

  蘇瑤腦子有些清醒，臉瞬間就紅了不少。

  陸錚卻面色如常。

  「先把蘇瑤拉上去。」

  「陸總，幸好你沒事。」

  救援隊立刻把繩子給兩個人繫上，避免兩個人再次被沖走。

  這才開始實施救援。

  「陸總，你不知道這冰面有多大，我們之所以能這麼快找到你們的方向，這還要多虧了周院士，是他計算出來的。」

  「我們一部分人從上往下，沿路搜尋，就是怕你們中途破開冰面，卡在半途。」

  「還有一部分的搜救隊，已經順著周院士說的方向，去下游攔截你們去了。」

  「這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學習這麼有用。」

  「周院士計算得真的很快。」

  「我都不知道這是些什麼原理。」

  周理站在一旁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大家迅速把蘇瑤拉上岸，又把陸錚從裡面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