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0兩封詔令
2024-10-10 10:48:43
作者: 海棠春睡暖
餐廳。
章邯擦擦嘴上食物殘渣,起身,對坐在對面捧臉看他的妻子,道了聲;「我得出去一趟。」
「呀!」章邯的話把也立可敦給驚醒。
其慌忙整理思緒,嗔怪問;「這剛回家你又去哪裡?有什麼要緊的事非要回來就辦....」
章邯苦笑一聲,對妻子解釋著;「我也不想出去。
只是,我畢竟是沒有大汗的命令回來的,需要前往拜見解釋一番,免得大汗怪罪。」
也立可敦聽完丈夫的解釋後微微沉吟幾秒,抬眼對丈夫說道;『那我與你同去。』
章邯詫異看了妻子一眼,笑著擺擺手;「我是去向大汗述職,你一個婦道人家跟著瞎湊什麼熱鬧。」
也立可敦聞言頓時不樂意了,一下從對面的椅子上站起來。
氣鼓鼓道;『什麼叫瞎湊熱鬧,你這話不中聽。
婦道人家怎麼了?我見自家哥哥還需要挑個時間不成?』
章邯聞言臉色訕訕,心下卻不以為然。
隨意吐了聲;『那倒不必!』
章邯這幅樣子,也立可敦見之,就知道這廝心中不服氣。
心下氣惱,直接繞過餐桌走到丈夫面前,伸出蔥白的手指,點了下丈夫的側頭。
「你呀!怎麼這時候糊塗了呢?」
「我怎麼糊塗了?」章邯聞言大為不滿,立刻反駁。
也立可敦直接給他這副樣子給氣樂了。
白眼連翻,耐心解釋;「你自己都說了,你是沒有三哥的命令回來的。我要是不跟去,三哥氣惱處罰你怎麼辦?
我陪你一同前往,三哥就算心裡氣惱你,還能當著自己親妹妹的面,處理她的額駙不成?
別說你有拔都和速不台的親筆信,三哥真要是心中不滿,那根本不管用。」
妻子這番話說得章邯直驚。
猛地從椅子上坐起來,下意識拉著妻子的手,忍不住脫口而出;「還是娘子想得周全,為夫剛才卻是有些想當然了。」
也立可敦則似笑非笑,眼睛彎彎,心中受用極了!
思忖片刻,她再次說道;『不妨也把大郎帶上,三哥見有這小子在,沒準根本不提你的過失了呢!』
「啪!」章邯眼睛一亮,撫掌而合。
「還是娘子精明,把自家兄長算計得死死的。」
也立可敦臉色一紅,淬了丈夫一口,語氣不滿說道;
「到三哥面前還這麼沒遮沒攔的,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章邯嬉笑著聳聳肩;「我只在娘子跟前這樣。」
「滑頭.......」
......
讓奶媽喚來大郎後,一家三口便乘著馬車朝汗帳而去。
汗帳和章邯家都在西城,倒是距離不遠。
花了不到半個時辰,馬車便來到汗帳門口。
「來人止步!」
車外傳來守門士兵的喊聲。
也立可敦整理了下自己妝容,又幫著兒子整理了下衣衫,抬頭對章邯說道;「咱們下去吧。」
章邯點點頭,拉著兒子和媳婦掀開帘子,走下了馬車。
入眼便是連綿不絕的帳篷中,這便是窩闊台的大帳斡兒朵了。
幾人走到守門士兵面前,把來意和對方解釋一番。
因為章邯之前便是怯薛軍的千戶,這守門的都是熟人,倒也沒有為難。
守門士卒笑著點頭,對章邯道;「額駙如今榮升萬戶,弟兄們都羨慕得緊,什麼時候設宴,讓兄弟們也沾沾喜氣?」
「這有何難?就這兩日,我派人通知兄弟們,南城醉月樓大伙兒好好聚聚。」
「那感情好!
這樣吧,我先去稟報大汗,您和公主王子稍等。」
士兵眉開眼笑,引著章邯和妻兒到一旁帳篷等待。
其臨走時,章邯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在對方不解的目光中塞進對方懷裡,在其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士兵邊聽邊連連點頭應著,待章邯說完,士兵立刻笑著說;『額駙只管放心,都是自家兄弟,大汗什麼反應,小的定幫額附觀察得仔仔細細。』
「那就有勞兄弟啦!」章邯抱拳感謝。
『都自家兄弟,不妨事!』士兵說完這句話,沒在多寒暄,轉身朝大帳內跑去。
章邯回過頭,見妻子正笑吟吟看著自己,兒子也是一般的動作,下意識摸摸鼻頭。。。
……
「報!
稟大汗,高長公主攜帶丈夫兒子求見。」
守帳親兵進入汗帳,朝正在批閱公文的窩闊台稟報導。
窩闊台聞言,眉頭一蹙,抬頭喚來不遠處的內侍。
待內侍低頭,在其耳邊敘述一番後,窩闊台表情變得自然些。
點點頭,揮手讓他退後。
微微思考一番,便對下首親兵吩咐道;
『你去告訴公主和額駙,他們來意我已知曉。
額駙私自東歸,略作懲戒,罰俸一年。
其子自小的聰明靈巧,類其母,封世子,賜名巴圖。』
親兵心中大為疑惑,不知道大汗為何這麼下令。
內侍這時,已經讓人把詔令寫好了,效率十分高。
呈窩闊台過目後,窩闊台點點頭,示意可以用印。
「碰!碰!」兩封詔令新鮮出爐。
窩闊台揮揮手,對那內侍吩咐;『你去告訴章邯萬戶,辦完事情立刻西返,不得延誤。』
「遵令。」內侍應下。
捧著兩封詔令帶著親兵離開了大帳。
窩闊台仔細回憶了下自己剛下兩封詔令,覺得沒啥問題,便又低下頭,拿起奏章查看起來。
他的動作十分隨意,臉上不耐煩的表情溢於言表。
......
章邯夫妻看了眼手中接過兩封詔令,面面相覷。
一時間,絲毫摸不著頭腦窩闊台這是想幹嘛。
待兩夫妻帶著兒子再次上了馬車,一路上都沉默不語,各自猜測著窩闊台的意思。
快到家時,妻子先開口了;
「額駙,可曾想到三哥何意?」
「照兩封詔書看來,無非是做做樣子。打了老子一巴掌賞賜兒子一顆甜棗,不足為奇。」章邯隨意回了句。
妻子哦了一聲,歪著腦袋,想了想對丈夫的說道;「三哥給兒子起的名字你覺得怎麼樣?」
一提到窩闊台給大郎起的名字,章邯臉色霎時間就不好看了。
這本來是他這個做父親的權利,可......
遂臉色難看撇著嘴;「不怎麼樣!難聽得要命。」
「噗嗤,」妻子直接笑出聲。
『那你再給咱兒子取個漢家名字唄!』
章邯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就按照娘子說的辦,待回鄉祭祖我查查族譜去。」
也立可敦聞言一怔,止住笑意;『你還要回鄉?』
章邯臉色認真點了點頭,把自己打算,一五一十告訴妻子聽。
也立可敦沒想到丈夫這次回來,居然還要回漢地一趟。微微思量一番後,倒沒有覺得丈夫的想法不妥。
且她作為章邯的妻子,帶著兒子陪丈夫回鄉祭祖,也是應當應份的。只是......
「會不會時間上太倉促?」也立可敦小心翼翼問道,說話時打量著看著章邯的臉色。
章邯倒是沒有察覺妻子的小動作,自顧自說;
「我們過幾天動身的話倒也來得及,一年時間,怎麼著也夠了,說不定還能在漢地過個新年的呢。」
也立可敦皺眉;『額駙打算什麼時候西歸?』
章邯似笑非笑,打趣了妻子句;『我這剛回來,就迫不及待趕為夫走了?』
也立可敦無語翻了個白眼;『沒個正行!兒子還在呢。』
哪想到,大郎倒是個小機靈鬼,豪氣插嘴道;『你們說,不用管大郎的。』
『哈哈哈......』
章邯把兒子接過來,抱在懷裡,敲了下他的小虎頭;「大郎也是個小機靈鬼。」
「嘿嘿......!」大郎憨笑,不明所以。
章邯正了正臉色,對妻子說道;「儘量趕在秋天返回,明年最遲八月啟程。」
也立可敦頓時鬆口氣,嫣笑;『那時間倒是還早。』
章邯像是想到什麼,伸手把對面妻子拉到身邊,說道;「這次西徵結束我就先不回來了。」
「你不回來了?幹嘛去?」
「大汗封了我印支地區封地,為夫總得打下來吧。」
妻子詢問;「那地方多大?你手下那幾千人夠嗎?」
章邯聞言,樂得合不攏嘴。
把自己現在的情況,和南亞次大陸情況,給妻子簡單說了一番。
看著妻子被驚得檀口微張的小模樣,章邯受用極了。
說話間就回到府門前。
兩夫妻下了馬車後,大郎便鬧騰著尋妹妹去。
也立可敦喚來奶娘、嬤嬤,帶著大郎離開,自己則拉著章邯進了章邯的書房。
這間書房還是章邯在和林的時候用了,面積不大也就十幾平方。
四周懸掛著山水壁畫,正中間是一方數尺大的書桌,身後是滿滿登登的書櫃。
書房擦得很乾淨,一看就是時時打理的。章邯伸手從書桌下方抹了一把,只有少許灰塵。
這還是他前世上學那會,做衛生委員養成的習慣。
詫異看了妻子一眼。
也立可敦好像明白丈夫的心思,解釋道;『自打你隨軍西去,這間書房便空出來了。剛開始我也只是命人一月打掃一次,別讓書架上的書籍破損即可。
年前大郎也就三歲了,到了識字的年紀,平時我便讓他再次溫習練字,這才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