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0艱難行軍,「偏執『的拔都
2024-10-10 10:48:04
作者: 海棠春睡暖
原來,蒙軍這次北上時間太遲了。
因為之前清掃那十幾座北方邊境城市,花費太多時間的緣故,蒙軍這次朝諾夫哥羅德挺進時,時間已經徹底到了春季。
春天到了,萬物復甦,又到了動物們繁殖的季節,山林的空氣中都瀰漫著荷爾蒙的氣息......
......
時至春天,整個俄羅斯大地仿佛從冰封中甦醒過來的巨人。
冰消雪化,溫度升高,使得冬季那凍得梆硬,可以任由戰馬馳騁的土地,變成了一個個巨大的爛泥潭。
之前速不台,之所以選擇冬季向北羅斯地區征伐,也是考慮到這個因素。
可種種機緣巧合之下,讓蒙軍在征服弗拉基米爾的過程中,耗費了大量的時間,推遲了進攻的步伐,現在仍舊陷入春季東歐沼澤的困擾中。
拔都會放棄嗎?
不會!
眼見征服整個被羅斯的曙光就在眼前,拔都怎麼可能會忍受無功而返?
拔都,頂著士兵的怨聲載道,頂著將領們的屢屢頂撞,依舊固執地下了死命令:
向北!向北!
不惜一切代價,定要消滅北羅斯最後一個敵人~諾夫哥羅德。
將領們請求南返的請求,被拔都全部一一駁回。
他十分清楚,要不趁著這股勁兒徹底把北羅斯最後一個隱患清除,之後大軍南返後,這個諾夫哥羅德公國,定會成為羅斯人,反抗他統治的大本營。
給他統治斡羅斯地區,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大開化讓整個東歐平原變成一個巨大的沼澤地,蒙古大軍別說騎乘戰馬,簡直就是淌著濕泥前行。
戰士和戰馬一不小心就會摔倒在泥坑裡,變成一個個泥馬、泥猴子。
以至於,往常每日縱橫百里百里不是等閒的蒙軍,這會兒的行軍速度,直接降到了每日二十里的程度。
想想紅軍過草地的艱苦艱辛程度,大家就能明白,這走沼澤地,可比爬雪山,越大河,還要困難數倍。
要光是行軍速度低也就算了,將士們辛苦點也還能忍受。關鍵是這些爛泥地和許多沼澤坑相連,兩者一個模樣,根本分不清。
那些粘稠深不見底的沼澤像一個個巨獸的大口,士兵一旦不小心陷入其中,根本不能掙脫。若是身體劇烈掙扎的話,反而會越陷越深,無法自拔,最終失去生命。
再加上,春季多雨,蒙軍這會兒,也時刻都有可能面臨暴風雨的洗禮。
真要下起大雨來,那無疑是一場災難,給蒙軍面臨的困難雪上再加一層霜。
如果說,前些日子踏著齊膝的雪窩前行是種煎熬的話,現在踩著爛泥前行簡直讓人崩潰。
另一個壞消息是;
帶路的嚮導對蒙軍高層講了一個更加殘酷的事實;通往諾夫哥之後的道路,將比現在他們面臨的道路還要難行,越往前走庫框越差......
章邯看著渾身沾滿泥漿,從泥地里爬出來,嚶嚶哭泣的艾莎,心中怒火蒸騰,毫不猶豫立刻放聲大罵。
雖然他沒有指名道姓,可附近的部下們,都知道罵的是誰。
實話說,就算章邯對部下管教甚嚴,面上沒人敢明目張胆發牢騷,可暗地裡,部下們這段時間仍是牢騷滿腹。
只是,軍令難為!不得不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罷了。
這會兒,眼見自家萬戶如此毫不客氣地指桑罵槐,部下們心中那口怒氣,仿佛找到了的宣洩口,直接便發泄出來。
叫好之餘,紛紛向章邯請求;
「萬戶,咱們直接撤吧,理拔都那鳥廝作甚!」
「就是,咱們憑什麼聽他的啊!」
「萬戶,您再找速不台大帥說說,這路真沒法走。就是到了諾夫哥羅德也沒法打仗。」
「萬戶......」
看了看懷中剛被自己哄好,依舊滿臉泥漿抽泣的小愛莎,再看看周圍,身上深一塊淺一塊掛著泥點子,毫無形象的部下們。
章邯熱血直衝腦門,大喝道;『大家原地等候,我去找拔都那廝理論去。』
「萬戶威武!.......」部下們一聽,立刻歡呼雀躍,歌頌道。
見戰士們如此熱烈,章邯心中凜然!
他明白,不能讓拔都這樣胡搞下去了,再不停下腳步,沒等和諾夫格羅的人交戰,自己麾下的軍隊都快要炸營了。
輕輕拍了拍懷中的小泥鰍,把她交給母親內加林,章邯立刻轉身,深一腳淺一腳朝後方,尋拔都而去。
「噗呲…噗呲…」皮靴踩在濕滑的爛泥地上,每前進一步,都要耗費很大的力氣。且必須小心翼翼,不然定會滑個狗啃泥,像剛才的艾莎一樣。
章邯小心翼翼走了將近一公里,才遠遠看到,已然變成泥猴的拔都和速不台兩人。
見到他們兩人頭頂著草屑,臉帶泥水的模樣後,章邯心中那股怒火,嘩啦啦,消失了大半。。
不管怎麼說,兩位大帥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到位,這身先士卒在泥地里打了滾的模樣,讓人看了就再也生不起氣來。
這口氣泄了,章邯頓時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不知道到了拔都和的速不台面前,自己該怎樣講。
可若真是灰溜溜退回去,章邯又不知道怎麼交代。
總不能對自己部下說,自己話都沒說一句,就灰溜溜回來了吧?
真要這麼幹了,章邯在部下心中的威望必定大降。這是章邯絕對不能容忍的!
一時間,章邯左右為難,愣愣地站在原地,蹙眉苦思對策,組織語言。
其實,剛才章邯怒氣沖沖朝這邊走過來的時候,拔都已經看到了。
說實話,他一點不意外,甚至,已經麻木了。
章邯還是來得晚的。
前幾天就有軍中大將陸續找到他抱怨,就一個意思,要求他立刻下令撤軍。
其中,尤其是貴由和不里兩人鬧得最凶。
要不是速不台大帥攔著,當時,這兩人什麼難聽的話都要說出口。
他是花了好一番功夫,做出種種許諾,好不容易,才讓這兩位爺消停下來。
這兩位爺剛走,蒙哥和拜答兒又到了。
這兩人雖說沒有貴由和不里那麼直接不給他留情面,可其話語中心意思也差不多,也是要求他立刻南撤。
四大派系,三大派系聯合而來,給拔都的壓力可想而知。
拔都此時,真的有些動搖了。
他明白,現在的情況,就算速不台肯幫助他,他對壓制這些反對聲音也是無能為力。
自己若是仍舊一意孤行,搞不好這幾個帶頭的王子,會毫不甩自己的撕破麵皮,帶著自己部下南下。
真到那時,不僅他的面子會狠狠被落下,鬧不好,這支數十萬的西征大軍,會頃刻間分崩離析。
他拔都成安不起這個責任。
可,眼睜睜看著,諾夫哥羅德近在眼前,只要再稍微努努力,就能解決這個大麻煩。。。
面子和里子究竟選哪一項,拔都徹底陷入糾結中。
好言相勸,把拜答兒和蒙哥送走,告訴他們這兩日就會給他們答覆,對方才點頭答應。
接下來,各位庶出王子,宗親貴族,萬戶子嗣,軍中高層前後腳前來拜訪。
他們的態度,倒是沒有前面那幾位王子那麼強硬,直接用「要求」拔都,而是委婉地發出「請求」。
這些人除了語氣上柔軟些外,依舊是老生常談,訴說自己的和部下的苦衷,擺出各種困難請求幫助。
中心思想也是一樣;要麼撤軍,要麼把這些困難解決。
......
今天,終於輪到這位章邯額駙了,拔都想到此處,臉上泛起一絲苦笑。
扭頭,對身邊的速不台搖頭說道;『看來真的無法前行了,連章邯額駙都忍耐不住了!』
說完其還重重嘆了口氣,臉上落寞之情溢於言表。
速不台狠狠甩了下臉頰淌下的泥點子。
直盯盯看向拔都那張落寞的臉,語氣婉轉,替章邯開脫了句;『大汗勿怪,他底下的人想必也鬧翻天了,不得不來。』
拔都聞言擺擺手,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不至於,本汗理解額駙的難處。說起來,或許真是本汗錯了,鬧到現在,軍心已然動搖。」說到此處,拔都一改臉上的沮喪,臉上露出一抹瘋狂;
『可真要是就這樣無功而返,功虧一簣,之後這個諾夫哥羅德必然鬧出大麻煩。
本汗......屬實不甘心吶!』
說話間,拔都的拇指指甲都狠狠陷入肉里,猩紅的血跡從指甲流下,他好像感覺不到痛。
速不台見他這幅樣子,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忍不住,再次開口勸說;「大汗,為今之計,還是先撤兵為好。」
「連大帥也不站在拔都這邊了嗎?」拔都眼睛通紅,淚水在眼眶打轉。
在速不台的印象中,拔都智慧,果敢,大度,腹有謀劃。
實在是孛兒只斤氏第三代中數一數二的佼佼者。
他一直以來的表現也符合自己這個印象,從來沒露怯過,讓自己放心在大事上配額和他。
可,他現在的表情,速不台還是第一次看到。
雖然心中十分理解,速不台還是覺得拔都有些偏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