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7章邯談「鼠疫」
2024-10-10 10:46:25
作者: 海棠春睡暖
揉了這麼一會,腦袋上的疼痛感減輕了不少。
章邯遂放下手,臉色表情正常了些,對著榻邊,等候的伊娃點點頭。
赤腳下了榻,張開雙手,等著對方為自己更衣。
看到章邯如同大爺般的做派,伊娃不著痕跡撇了撇嘴。可她也不敢再多的鼓譟,默默把手中衣服堆放在榻邊,從中挑出章邯衣物,幫相告一件一件穿好。
許是新來,不熟悉的緣故,伊娃更衣的動作相當生疏,屢次嘞的章邯很不舒服。
伊娃也聰明,知道自己做得不好,待章邯剛一皺眉,她便用她那雙藍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看向章邯。
那表情,害羞帶挈,讓人見了,鋼鐵硬漢都得化作繞指柔。
這番做派,直弄得章邯有火發不出。
窸窸窣窣,折騰了好一會,伊娃才終於幫章邯穿戴整齊。
章邯左右扭了扭,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於是,四下翻看,最終,黑著臉從褲子中抽出一條粉色肚兜,定定看向身邊的伊娃。
把粉色肚兜伸到其眼前,努了努嘴。
刷!
霎時間,伊娃的臉色羞紅如血,一把奪過章邯手中的粉色肚兜,兀自辯解;「這.這.這...我.我.我.…」
章邯擺擺手,沒再聽她解釋,自顧自掀開床簾,朝外面走去。
臨走時,不忘對身後的小侍女打趣一句;「我可要叫人進來了,你再不快點。可要被別人看光啦!」
看著面前男人消失在自己視線里,因為有床簾的遮擋,伊娃頓時不再顧忌。
揮舞著小拳頭,狠狠朝章邯離去的方向揮舞了兩圈,眉目含煞,奶凶的狠。
可像是又想到什麼,面上又立刻浮現一抹沮喪……耷拉著小腦袋,開始快速穿衣。那模樣,和霜打的茄子也沒甚區別。
章邯走到茶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潤了潤嗓子。接著,伸手把搭在椅子上的熊皮裘披在身上。
扭頭又對榻前床簾處,喊了句;「好了沒有?我叫人進來啦。」
他話音剛落,刷的!從床簾縫隙中彈出個小腦袋,媚笑著對他道了句;「馬上!」,接著小腦袋又一骨碌縮回簾內。
章邯笑罵一句;「這丫頭!」
隨即不再催她,坐在椅子上,利用這點時間,斟酌一會說詞。
卻說臥室外。
兩名親兵帶著鄭大夫和王大年同時來到。
按道理說不應該這麼巧,一是鄭大夫畢竟上了年紀,腳程比年輕人慢,二是王大年見親兵催得甚急,一路縱馬飛馳,唯獨耽擱了章邯的大事。
可他們倆到了後,卻發現臥室內的正主不急了,一時間,幾人有些面面相覷。
尤其,在親兵叫了兩次,發現裡邊章邯情緒不對時,幾人更是摸不著頭腦。
不知萬戶大人,這搞的是哪一出?
叫喊兩次,親兵也不敢再造次了,只得轉頭看向鄭大夫,王大年兩位客人。
作揖抱歉兩聲;「怠慢了二位,萬戶這會兒有些不方便,請二位稍等片刻。」
王大年毫不在意揮揮手,嘴裡嚷嚷道;「哪裡的話,萬戶的事情要緊。咱們這些做屬下的,等會又有何妨!應當應分的事兒。」
一旁的鄭大夫也出言附和;「小哥卻是不必如此。
我們等會也是無妨,想必章將軍定是有什麼緊急之事,一時不便打擾,我們且等會就是了。」
親兵見二位通情達理,沒有對自己發難,心下暗舒。
復朝二人,再次抱拳躬身;『謝二位恩客體諒!』
眾人,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才聽到臥室內,再次傳出章邯的聲音;「爾等進來吧!」
親兵聞言一喜,立刻扭頭朝後方兩人點了點頭,頭前掀開門帘,帶領著鄭大夫和王大年,進了章邯的臥室。
另一名親兵沒有跟著進去,依舊站得像一支標槍,矗立在臥室的門口一側。
親兵帶二人進了臥室,便看到章邯,正端坐在不遠處茶桌上。
親兵見狀,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復命;『稟萬戶,鄭大夫與王軍團長已帶到,萬戶還有何吩咐?』
章邯頷首,對其道;「沒事了,你先出去吧。我和他們單獨講。」
「諾!」
親兵抱拳應諾,轉手朝鄭大夫和王大年做了個揖,便大步離開了臥室。
待親兵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鄭,王二人,才趕忙上前給章邯見禮。
章邯見之,臉上迅速浮現出一抹笑容,屈指輕抬,指著側方的椅子,笑著對二人示意;「不必多禮,都是一家人,你們坐。」
「謝萬戶,謝將軍。」
鄭王二人對章邯感謝一番,也不扭捏,直接坐到側邊的兩把椅子上。兩人中間隔著一方小几,相對而坐。
唯一不同的是,鄭大夫半邊屁股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傾。
王大年則坐得十分板正,扎著馬步,屁股只挨著椅子一點點。
章邯見此,絲毫不意外,軍中規矩,已經見怪不怪,沒有深究。
扭頭不滿地招呼身側的伊娃,吩咐道;「還不快給二位上茶!」
使不得,使不得!二人均同時開口。
不過鄭大夫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彈,王大年則是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就要上前,從伊娃手中接過倒茶的活計。
章邯見狀,眼睛立刻一瞪,嘴裡嗔怪;『坐下!什麼時候跟我這麼見外了?』
王大年聞言,動作一滯,悻悻摸了摸鼻子,重新坐回椅子上,不再言語。
這次,他屁股倒是坐得瓷實了些,占了椅子的三分之一。
待伊娃給二人添上茶,章邯端起金盞朝兩人遙遙示意,輕輕泯了口,遂放在一旁。
見兩人也把手中的茶盞放下,章邯,立刻收起臉上笑容,面帶嚴肅開口;『如此急切召二位前來,不為其他,只為疫病。』
章邯沒有墨跡,上來便開門見山,點明主題。
「疫病?」王大年面露疑惑,待章邯下文。鄭大夫眼底猛縮,若有所思。
「不錯!正是疫病。
也是打小積攢的經驗,每當冬春之際,秋冬之際寒熱交替,總是易於萌發寒熱之症,就如我這次一樣。」
說到此處,章邯扭頭朝鄭大夫問詢;「鄭老,不知小子說得可對?」
「將軍說得不錯,寒熱交替之際確實容易患上疫病,以寒熱之症較多。
這個月還不明顯,待下個月氣候徹底回暖,必然會爆發一大波,到時老夫等人可就有得忙嘍!」說到最後,鄭大夫還唏噓兩聲。
「辛苦鄭老你們了!」章邯對其抱拳。
「豈敢豈敢!這是醫者本分,不敢言論辛苦。」鄭大夫趕忙微微起身,謙虛一番。
「鄭老高義!」章邯又贊了一聲。
鄭大夫剛坐下,撫摸白髯,章邯話語,便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折。
「寒熱之症雖然來勢兇猛,有鄭老等人妙手在,本萬戶,倒是不那麼擔心。
我擔心的是另一種名為「黑死病」的病疫。」
「黑死病?」
側面鄭王二人面面相覷,一臉茫然,均不明白「黑死病」為何病症。
同時,眼底露出疑惑,待章邯解釋。
「「黑死病」又名鼠疫,其症狀是...」
「什麼.......!鼠疫?」
哪知!章邯剛起個頭,一向淡定的鄭大夫霍然而起,面目駭然,肉眼可見其身子劇烈顫抖。
他這般劇烈的表現,把解釋得章邯,和側邊仍舊疑惑的王大年都嚇了一跳。
只見鄭大夫以不符常理的速度,騰騰,跑到章邯面前,急切追問道;「莫不是軍營發生了鼠疫?」
其說話時,語氣顫抖,表情發白,像是受到什麼大驚嚇一般。
他這般表現,也把剛才還算鎮定的章邯給嚇住了。
章邯沒想到,連一向淡定,行醫數十年的鄭大夫,談及鼠疫,居然到了如此這般,聞風色變的程度。
頓時,心中對鼠疫的重視,上升了不止一個重量級。
趕忙起身安慰;『鄭老先別急......』
哪知,還不等章邯說完,鄭大夫立刻大叫;「我能不急嘛!要是爆發鼠疫,大家現在就得趕緊跑,拖一刻,不知道多少人感染喪命。」
王大年聽到後也是大驚!
他也顧不得什麼禮數了,趕忙起身向鄭大夫追問;「鄭老說的可是真的?這個什麼「鼠疫」真就那麼可怕?」
鄭老惶急點點頭;「可怕。比百萬大軍都可怕!疫情若是蔓延開來,藥石無醫,人員萬不存一。」
「什麼!」王大年驚叫。
扭頭,一把抓住章邯的胳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萬戶....這.....萬戶.....這....」說話斷斷續續,顯然失了方寸。
章邯直想撫額。
強行把他們倆重新按回椅子上,快速對他們解釋道;『我只是說說,可沒說軍營有鼠疫啊!』
「呵,呼!」此話一出,兩人表情一頓,如釋重負,長長舒口氣,
望向章邯那張無辜的臉,兩人打死他的心都有了,淨嚇人。
鄭大夫喘著粗氣,摸著咚咚直跳的心臟,喝了兩口茶才緩過來。
目露無奈之色,對章邯直呼其名道了句;「章邯將軍,真是嚇煞老夫嘍!」
可見章邯確實把老人家折騰得夠嗆。。。
王大年也放下茶杯,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深以為然附和著點點頭,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