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李通陽登場
2024-10-10 06:59:20
作者: 醉柒夕
其實江湖上又哪有什麼絕對的正邪之分,即便是殺了人,只要你武功足夠高,那麼誰又敢說些什麼?
郭紹慶做事只憑自己喜惡,根本不會在意什么正邪,他之所以如此,便是因為他自己武功不錯,嵩山派在江湖中也夠硬。
所以即便江湖中都知道郭紹慶做事的風格,卻也沒有幾人敢於出言置啄。
但今日張輅把事情擺在了檯面上,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王殤是了解郭紹慶的,他知道張輅所言多半是實話,可人啊,都是有感情的動物,而且還很自我,多數人在是是非非面前還是會選擇幫親不幫理的。
所以無論郭紹慶到底做了多少惡,這仇便算是結下了。
王殤作為郭紹慶的師兄,勢必會為自己師弟報仇。
只是張輅也不是自己一個人,他的背後還有武當派,嵩山派跟武當對上,那跟以卵擊石也沒什麼區別了,所以若是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才有機會激起群雄的怒火,也只有這樣,才能迫使武當交出張輅。
只是郭紹慶濫殺無辜在先,張輅殺郭紹慶在後,便無法在法力的角度上去處置張輅。
不過這一點卻難不住王殤,他作為嵩山派的掌舵人,思路還是極為清晰的,只聽他說道:「既然我師弟殺人在先,那麼他的死也算是咎由自取,這一點我嵩山派認了,不過我嵩山派好歹也是江湖中有些名望的幫派,江湖事,我們嵩山派總還有些話語權的。」
王殤往前踱了兩步,繼續說道:「江湖與朝堂本應該井水不犯河水,可朝廷卻有意清繳江湖人士,前些年朝廷更是派出了錦衣衛殺了不少江湖人,這裡面固然有些江湖敗類,但無辜者也不在少數,你既是錦衣衛,又是錦衣衛督主,總該有些交代才是。」
朱元璋能奪得天下,自然離不開那些江湖豪俠的幫忙,他也因此知道了江湖人的強大與危險。
倘若一個武功絕頂之人存了不軌之心,那後果可是相當可怕的。
所以朱元璋後來也是幾次清繳過江湖人士,被滅掉的小幫派數不勝數,一些大幫派雖然得以傳承下來,但也算傷筋動骨,加之朝廷對江湖清繳力度太大,自然便沒有多少人願意投身江湖,這也導致了眾多幫派收不上來好苗子,這些年逐漸沒落了下去。
只是那個時候張輅並未穿越而來,所以錦衣衛清繳江湖之事他壓根就不知道。
當他接下錦衣衛都指揮使的時候,錦衣衛早已不再過問江湖之事,反倒是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靖難之役上。
張輅聳了聳肩,開口解釋道:「我前些年雖是當過錦衣衛都指揮使,但你說的這些事我根本不知,更不曾下令屠殺過江湖人。」
王殤步步緊逼,問道:「你說不知便不知?」
在場的不少江湖人都跟錦衣衛有仇,他們有的師門被滅,有的親朋死於錦衣衛之手,雖然近兩年江湖與朝廷的摩擦已經極少發生,但埋藏在他們心中的仇恨卻沒有熄滅。
王殤的話等於點起了一把火。
人們不敢對朝廷討要公道,卻敢對面前的張輅進行聲討,畢竟他就站在這裡,距離如此之近,看著也是那麼好對付,即便背靠武當,但若眾人一齊動手,難道僅憑武當還能護得住張輅?
人群開始沸騰,甚至有些群情激憤。他們心中的仇恨和怒火需要發泄,但他們還保持著理智,就算聲勢洶洶,也沒有人願意第一個出手,因為第一個出手的人,很可能會被強大的武當所抹殺。
張輅看了看現場那些因為憤怒和仇恨而扭曲的臉,他知道此刻解釋的再多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當所有人都在主觀上認定一個事實的時候,再如何解釋,也只是浪費口舌而已。
張輅將一隻手舉了起來,現場洶湧的人群立刻安靜了下來。
只聽張輅說道:「看來我說再多也沒有意義了,那我便不解釋了,今日你們不是想要交代嗎?那我便給你們一個交代。今日我張輅就站在這裡,你們有仇的,有怨的盡可找我來報!但所有的事情跟武當派沒有任何關係,你們沖我來便是!你們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嗎,機會我給你們了,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取了!」
張輅的話語中充滿了決絕,今日之事已經不可能善了,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只有拼命了,但是他卻不想將武當派拉進來,即便武當派家大業大,但恐怕也無法承載整個江湖的怒火。
儘管面前是萬千江湖人,張輅也沒有半分怯意,他如今武功已算上乘,只要操作得當,再加上對武當地形的了解,他也不是沒有逃脫的可能的。
就在張輅運起內勁,準備拼命的時候,人群中卻傳來了一個聲音。
「誰允許你擅自做主的?」
這聲音不大,卻極為清晰地傳入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
可以確定這個聲音之中是夾雜著內勁的,能讓現場那麼多人都聽到聲音,整個江湖能做到的人還真不多,說話之人是個高手。
沒有人敢輕舉妄動,現場再一次安靜了下來,人們開始尋找說話之人。
靜逸的環境中,又傳出了一聲聲「嘟嘟」的聲音,這是竹竿敲擊地面的聲音。
現場的江湖人自覺讓出一條道路,只見一個身負寶劍的道士正拾階而來。
只是這道士的雙眼蒙著一層白布,手中拿著竹竿往前探路。
許是因為看不見的緣故,他走的極慢,但每一步又異常的穩健。
整個江湖中,如此打扮之人再也找不出第二個。
他不是別人,正是武當五傑之首,元月道長的大弟子,江湖人稱「看不劍」的通陽真人,李通陽。
李通陽還未走到近前,通一已經笑嘻嘻地跑到了他跟前。
「大師兄,你回來啦?」通一喜滋滋地喊了一聲,她知道大師兄的實力,也知道大師兄在,便沒人敢輕舉妄動,如此,張輅大概便會安全了吧?
李通陽的嘴角微微上翹,他伸出一隻手,抹了抹通一的頭頂,這才開口說道:「幾年未見,你這丫頭倒是長大了。」
通一咧嘴一笑,道:「那當然,我不僅高了,還比以前更漂亮了呢,只可惜大師兄你看不見。」
通一就是如此跳脫的性子,在親人面前,她說話沒有任何的忌諱。
李通陽自然也不會怪罪她,只是無奈地搖頭道:「你這丫頭,盡拿我打趣,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扶我到師父那去。」
通一點了點頭,便扶著李通陽緩步往元月道長那裡走去。
儘管現場不少人很想現在就將張輅碎屍萬段,但李通陽可是可以以一人之力阻擋元軍鐵騎的存在,在他面前,誰敢隨便造次?再說了,張輅就站在那裡又沒跑,索性就等通陽真人拜見了元月道長後,再擊殺張輅不遲。
李通陽來到元月道長跟前,鄭重行了一禮,開口道:「徒兒見過師父。」
一直以來,元月道長最為值得驕傲的事情,便是收了幾個好徒兒,而且幾個徒兒在江湖上的名望,比當初的武當七俠還要高上不少,單看這一點,他已經超出了開山祖師張三丰。
元月道長滿臉皆是喜意,他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他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李通陽又道:「師父,今日之事,徒兒可否能夠做主?」
元月道長點頭說道:「為師年紀大了,將來也總要把掌門之位傳出去,如今你回來得剛好,今日天下群雄匯聚武當,為師想要招待恐也精力不濟,不如今日便有你來主持,為師也樂得清閒,只在後面看著便好。」
得了元月道長如此一番話,李通陽沒有說什麼,只是又朝著元月道長行了一禮,然後便起身,往人群那邊走了兩步。
他只用竹竿輕輕點了點地面,那渾厚的內勁便如漣漪般在大地上傳播開來。
群雄皆是往後一退,一個個運起內力,這才沒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
饒是如此,卻還是沒人敢出言說些什麼,現場的一個個人都豎起了耳朵,想要聽聽李通陽到底要說些什麼,畢竟今日之事,元月道長已經讓他做主,他今日的選擇,便是武當派的選擇。
只聽李通陽輕聲喚了一聲:「小師弟何在?」
張輅雖然跟李通陽僅在殷梨亭家中有過一面之緣,可他卻是從心底崇敬這個大師兄的。
他上前,朝著李通陽行禮道:「張輅見過大師兄。」
李通陽點了點頭,語氣生冷地說道:「我且問你,誰允許你擅自做主的?」
張輅把頭低下,趕忙說道:「今日陷武當於危難,是我的不是。」
李通陽卻輕輕搖了搖頭,道:「我是問你,你為何說今日之事與武當無關?師父還在,我也還在,是誰讓你擅自做主的?」
張輅猛然抬眼看著李通陽,輕聲道:「大師兄……」
只是還不等張輅說什麼,李通陽已經開口說道:「你入了武當,便是武當的人,你的事便是武當的事,所以今日之事,便與武當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