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朱允炆的信
2024-10-10 06:54:45
作者: 醉柒夕
朱允炆的信很是簡單,但透露出來的東西卻不少,因為他在信中寫到,朱元璋已經駕崩,他繼承了皇位,希望張輅可以儘早歸來,錦衣衛都指揮使的位置,他會一直給張輅留著。
朱元璋的駕崩標誌著一個時代的結束,平心而論,張輅覺得朱元璋對自己還是挺不錯的,而且朱元璋打跑了元人,懲治貪腐,勤政愛民,算是個不錯的皇帝,但他的屠刀之下卻又有太多的無辜之人。
人的感情很複雜,張輅實在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朱元璋,現在人已經不在了,功過對錯,便只能由後人評說。
另外就是朱允炆,其實在朱允炆成為皇太孫之前,張輅一直沒發覺他有那麼深沉的心思,後來發現了,兩人也是漸行漸遠,直到張輅離開金陵城,兩人在官道涼亭中的那一番談話,張輅的心結這才打開不少。
張輅想要回去金陵,除了蔣瓛和朱元璋的原因,另外就是實在不想看到再有無辜的人死去了。
而張輅只有坐到了錦衣衛都指揮使的位置上,才能避免這樣的悲劇發生。
接下來,張輅又耐著性子繼續看信,裡面大多是朱允炆所寫,基本都是在傾訴偌大的一個國家有多麼的不好管理,他一個沒什麼經驗的年輕人,哪怕權柄在握,有時也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協。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正向朱元璋當初說的那樣:若殺一人可使一村太平,無論好壞,朕一定會殺!若殺百人可使一城安寧,朕一定會殺!若殺萬人能使一國靖平,朕一定會殺!
殺與不殺的選擇權在皇帝手中,可這個選擇就真的那麼好做嗎?所以說想把皇帝做好,真的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張輅一封信一封信的讀下去,直到倒數第二封,朱允炆這樣寫道:輅哥曾提醒於朕,當小心四叔,朕覺此言甚是,藩王手握兵權,震懾邊疆,雖與朕血脈相連,可數代之後,也難保不會有叛逆之心,朕與方孝孺、齊泰及子澄先生多番商議,決定削藩。
到了這個時候,張輅更加痛恨自己當初沒好好學習歷史,不然現在知道了歷史走向,也大致該知道如何做選擇。
可現在呢?沒有歷史知識,就算穿越了,也只能如盲人一般一步步探索。
拋開歷史的結果不看,張輅也覺得現在削藩沒什麼毛病,總好過以後尾大不掉強,而且藩王之中,也只有燕王和寧王的兵馬多些,不過他們所領兵馬也要受五軍都督府節制,若無戰事,藩王所能直接領導的部隊還真不多。
張輅撂下了這封信,又開始看最後一封,這封的消息更為勁爆,因為在朱允炆的壓迫之下,燕王朱棣還是反了,張輅沒料到最後還是這麼個結果,雖然知道最後是朱棣當了皇帝,可在張輅看來,朱棣能贏的可能性確實微乎其微。
當然了,朱允炆在信中還告訴了張輅一則消息,那就是張玉、張輔父子二人,竟選擇了跟朱棣一同造反。
這消息讓張輅多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大伯從大元投降到了大明,一直都沒展現出什麼雄心壯志,給人的感覺也一直都是小透明一般,怎麼會選擇跟朱棣造反?
朱允炆還表示讓張輅放心,事情盡在掌握,燕王不過幾萬兵馬,不可能敵得過朝廷的百萬雄師。
另外朱允炆許是怕張輅為難,還說定不會傷害張玉父子二人。
話是那麼說沒錯,可戰場之上,刀兵無眼,誰能保證絕對的安全。
把這些信讀完,張輅再也坐不住,馬上便跑去找殷通逸了。
殷通逸見張輅十分著急,趕忙問道:「怎麼如此風風火火的?」
張輅趕緊問道:「四師兄,千面人最後一次送信來是什麼時候?」
殷通逸仔細回想一下,開口答道:「具體日子記不清了,大致是去年九十月份吧。」
張輅朝著殷通逸拱手道:「多謝四師兄。」
張輅說完,轉身便走。
殷通逸摸不著頭腦,又怕張輅遇到什麼困難,便出言阻攔道:「師弟可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殷通逸雖說武功不錯,但江湖中個人的勇武完全無法跟戰場之上的百萬雄師比擬,殷通逸一個江湖人,根本幫不了什麼忙。
張輅輕輕搖了搖頭,開口說道:「恐怕我要下山一趟了。」
張輅沒有說具體緣由,殷通逸便也沒問,他只是問道:「什麼時候出發?」
張輅想了想,這個時代傳遞消息的速度本來就慢,所以很多事情還是儘早為好,他道:「明日一早吧,我正好一會去跟師父說上一聲。」
殷通逸沒有多說,只是皺著眉頭,點頭說了一句:「好。」
在殷通逸的陪同之下,張輅又去跟元月道長說了一遍。
元月道長自然點頭同意,只是當他眸子瞥見門外殷通逸的時候,竟還是忍不住低聲開口說道:「那個張輅啊,你能不能勸勸通逸,此番跟你一同下山歷練一番可好?」
殷通逸嘮叨,一件事能講上幾十遍,這點也讓喜好清淨的元月道長頗為苦惱。
張輅也是看了看門外的殷通逸,一臉狐疑地問道:「四師兄若下山了,誰來照顧師父?」
元月道長眉頭微蹙,狐疑道:「為師有手有腳,何須他人照顧?」
張輅又道:「打掃房間總是用人的吧?師父您的臭襪子總是要四師兄來洗吧?」
元月道長一臉懵,說道:「為師雖是武當掌門,但也頗為勤快,房間一向自己打掃,衣物也都是自己洗……」
元月道長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麼,他深深吸了一口,略帶怒容問道:「是通逸告訴你他要照顧為師的?是他告訴你要給為師打掃房間洗襪子的?」
張輅看了看門外的殷通逸,哭著一張臉沒有回答。
可此時無聲勝有聲,元月道長一下子就明白了,他鬍子一翹一翹的,咬著牙說道:「這個逆徒,竟在背後如此編排為師。」
這一下倒讓張輅摸不到頭腦了,他趕忙問道:「既然師父您不用人照顧,那四師兄為何一直不肯下山闖蕩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