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京城震動
2024-10-10 05:51:19
作者: 榮耀劍客
「不行,這樣絕對不行!」
本章節來源於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
一道喝喊聲在內閣值房響起,這讓留值的幾名中書舍人,無不流露出各異的神情,因為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天!!
天子是在辰時左右離京的,在京文武皆出朝陽門送駕,而在天子御駕離開京城,出城文武悉數歸京後,內閣諸臣就聚在一起了。
畢竟是天子離京巡邊,朝中的軍政要務皆需經內閣之手,或選擇票擬裁決,或選擇離京急遞,此等特殊的境遇下,一些章程必須要明確才行。
沒有規矩不能成方圓。
特別是牽扯到中樞朝堂,就更要秉承這一準則了。
倘若從一開始就沒有明確好的話,那一旦出現任何突發狀況,必然是要出大亂子的,而在天子離京期間,任何人,任何有司都可以亂,但唯獨內閣不能亂!
內閣要是亂了,綱常秩序就跟著都亂掉了。
這還了得?
「諸位的心情,本輔能夠理解。」
內閣首輔朱延禧表情嚴肅,環視堂內坐著的內閣諸臣,語氣略顯低沉道:「但是諸位不要忘了,天子離京巡邊,對於內閣而言,首務是確保朝局安穩啊。」
「戶部、兵部是何等重要的衙署?在這個時候要加快草擬的部分新改,這明顯是不符合形勢的!」
「特別是像鹽法整治、驛傳整飭這等大事,即便是要加大力度去督促,去落實,那至少也要先等些時日再說。」
「元輔,內閣能等得起,有司能等得起,但是國庫卻等不起了啊!」畢自嚴看了眼身旁坐著的李起元,隨即便站起身來,朝首輔朱延禧抬手一禮道。
「國庫里的銀子不多了,可是朝中有司的各項開支,乃至地方有司的各項開支,都快把戶部給堆滿了啊。」
「鹽法,這是陛下在離京巡邊前就欽定的事情,何況鹽法侍郎袁世振已抵京赴任,其提出的鹽法疏,本輔覺得很好,若是能在長蘆運司進行試改,一旦起效的話,這每年徵收上來的鹽稅,就能讓國庫至少多增百萬兩啊!!」
朱延禧表情嚴肅。
畢自嚴強調的這些,他這位內閣首輔如何會不知,但是袁世振提出的鹽改,就當前的形勢而言,根本就不符合時宜啊。
步子邁得太大了!!
在世人知曉的狀況,兩淮乃是中樞朝廷的鹽稅重地,實則在大明治下,可有幾處是比肩兩淮的,這其中之一就有長蘆運司,全名為長蘆都轉運鹽使司!
袁世振是何許人。
萬曆四十五年任兩淮鹽法道按察使,在淮南、揚州一帶推行了綱法,取代原來的開中法,短短數載間,計助邊餉及納交太倉的款銀達四百餘萬兩。
這政績不是一般的牛。
也正是因為太牛了,導致很多人的財路被斷了,所以在短暫的泰昌朝時,袁世振就被構陷罷免了職官。
「元輔,陛下叫我等在京坐鎮,讓內閣負責維繫朝綱安穩,究竟是為了什麼呢?」在畢自嚴話音剛落,內閣群輔兼兵部尚書的袁可立,此刻起身看向朱延禧道。
「難道就只是為了維繫嗎?陛下在離京前可就欽定了這些要務,難道就因為天子要離京巡邊,內閣就不去做這些事情了嗎?」
朱延禧表情複雜起來。
在這一剎朱延禧突然恍惚了,別看天子待在京城時,朝中局勢動盪難安吧,甚至各種狀況層出不窮,但是內閣卻沒有因此而亂過,他這位內閣首輔或許是有壓力,但是壓力卻不似現在這般大。
眼下天子離開了京城,一切就像是都變了一樣。
連內閣的意見,他這位內閣首輔,都不能做到完全一統,那就更別提整個朝堂了,畢竟朝中的派系林立,各種算計與掣肘不斷,如何進行斡旋與平衡,就是擺在朱延禧面前必須要考慮的事情。
只是朱延禧怎樣都不知道,這恰恰是朱由校想要的。
亂世將至,朱由校需要的是一個強勢的內閣,而不是任由局勢左右的內閣,這種思想的轉變,必須要經歷一些事情才行。
朱延禧這位內閣首輔的思想要轉變,次輔黃立極的思想要轉變,群輔李起元、畢自嚴、袁可立他們的思想也要轉變!
所以碰撞是在所難免的。
與其等到遼前的仗真打起來了,內閣上下還沒有徹底轉變,倒不如趁著現在就開始碰撞起來。
這樣在經過碰撞與磨合後,朱延禧他們就真正明白何為責任內閣了!
這可絕不是一句空話套話。
想要逆轉大明國運,獨靠朱由校一人是不夠的,這還需要眾多的肱股棟樑,一起在各自負責的領域發揮作用才行。
「元輔!諸位閣老!出大事了!!」
而就在此等形勢下,一道急促的聲音在堂外響起,這讓在堂內的朱延禧、黃立極等一行人無不站起身來。
「隨駕巡邊的平江伯歸京了!!」
迎著數道投來的注視,一名當值的中書舍人跑進來,情緒異常激動道:「平江伯此次歸京,帶回來很多首級,這在京城諸坊引起不小的震動。」
堂內氣氛陡然而變。
朱延禧、黃立極一行人的表情微變,本該待在聖駕隊伍里的平江伯,偏在這個時候歸京了,還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這必然是出事了。
「平江伯為何歸京?」
朱延禧強壓驚意,看向那中書舍人道:「他不待在聖駕護衛,怎麼率部歸……」
「本伯是奉旨意歸京的。」
只是朱延禧的話還沒講完,就被堂外響起的聲音打斷,風塵僕僕趕回京地陳啓,昂首走進了正堂,那雙虎目掃視堂內內閣諸臣,朗聲道:「天子駕至通州境內遭到奸佞行刺,得皇家禁軍府所屬火槍營出擊鎮壓……」
陳啓自顧自地講著,只是講到最後,堂內站著的內閣諸臣,一個個表情都變了,尤其是裝作疲憊的熊廷弼,在聽到陳啓所講之言後,心底猛然一緊,垂著的雙手緊攥起來,果真跟天子預想的一樣啊!!!
這一剎,在熊廷弼的內心深處生出了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