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爆雷
2024-10-10 05:49:29
作者: 榮耀劍客
朱慈炅的出生,對於大明而言,對於朱由校而言,都具有極其特殊的意義。
在皇權專制的統治下,沒有子嗣繼承,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於看不見的地方會存在很多暗涌,嚴重的話會危害到社稷,甚至是威脅到皇帝安全!
一個沒有子嗣的皇帝,在朝表現得格外強勢,根本就不被群臣所左右,做任何事情都乾綱獨斷。
一旦觸碰到的利益多了,難保不會有人選擇鋌而走險。
弒君,或許是株連九族的死罪。
但真要給做成了,那在局勢動盪之際,又有什麼事是改不了的?
「皇后,炅哥兒朕就託付給你了。」
在坤寧宮的正殿,朱由校看著在襁褓里熟睡的嬰兒,眉宇間跟自己有幾分相似,朱由校露出淡淡笑意。
「陛下放心。」
在旁坐著的張嫣,那雙鳳目一直看著朱慈炅,怕吵醒熟睡的朱慈炅,張嫣還特意壓低聲音道:「臣妾定會養好炅哥兒的。」
容妃任氏血崩薨了,這讓張嫣對朱慈炅格外憐惜。
剛出生,親娘就死了。
這無論是誰知曉後,心底都會生出憐惜的。
更何況對於張嫣而言,她是懂這種感受的,更別提她今後很難再懷孕,這讓張嫣對朱慈炅的感情,又有幾分別樣的不同。
「朕已在宮中下了嚴旨,今後不准提及容妃。」
朱由校小心地將朱慈炅遞給張嫣,面色平靜道:「炅哥兒只有一個生母,皇后應該明白朕的意思吧?」
「臣妾明白。」
張嫣小心地將朱慈炅抱在懷裡,這一剎再看向朱慈炅時,張嫣的表情帶有幾分激動,她知道天子講這些,不止是為了朱慈炅,更是考慮到她的感受。
像。
真的很像。
看著懷中熟睡的朱慈炅,在張嫣的心底生出別樣情緒,她總覺得朱慈炅跟朱慈燃很像!
「涉及炅哥兒的一切,萬莫讓外人插手。」
朱由校想了想,對表情複雜的張嫣伸手道:「朕已命人篩選一批可靠之人,炅哥兒的伴當,乳娘今日就會來坤寧宮,皇后放心去用,他們的底子都很乾淨,且他們的親眷朕已命人接至京郊的某處皇莊。」
「這樣再好不過。」
經歷過一些事情的張嫣,聽到此言後表示認可,「如此一來的話,那炅哥兒就不會有任何危害。」
「是啊。」
朱由校有些悵然道。
牽扯到朱慈炅的安危,朱由校必須要重視,在原有的時間軌跡下,朱慈炅是受王恭廠大爆炸的影響,被活生生的嚇死,這從側面也反映出朱慈炅的健康,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哪怕這一時期的嬰兒夭折率很高。
但至少朱慈炅的健康沒有問題。
至於說王恭廠大爆炸這件事,已經不可能再發生了,在京城內外諸坊的火藥庫,無一例外全都被遷移出京了。
軍備局於西山一帶修建很多工坊,這期間也建了很多庫房,其中一部分就用以儲藏黑火藥。
不過這並不代表朱由校就會放鬆警惕。
「朕還有些事要處置,皇后照看炅哥兒吧。」想到這些的朱由校撩袍起身,在輕撫張嫣的額頭後,朱由校便朝殿外走去。
出殿的那剎,看著湛藍的天,艷陽高懸,朱由校的心情很不錯。
朱慈炅的出生,讓一些事情徹底被粉碎了。
只要朱慈炅今後能茁壯成長,那朱由校就絲毫不擔心,在他培養朱由檢之際,是否會有別有用心之輩,想盡一切辦法暗中接觸朱由檢。
畢竟從禮法上而言,如果朱由校沒有子嗣的話,那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的原則下,朱由檢無疑是血脈最近的。
然而現在有了朱慈炅,那朱由檢跟皇位繼承就徹底無緣了。
在朱由校的眼裡,朱由檢或許無法在亂世下為君,不過在亂世下做第一海外親王,那絕對是夠格的!
培養朱由檢的根本目的,是為了增強皇權,是為了開闢海外移藩,是為了開闢海上進取的戰略,所以這件事情,朱由校會持之以恆地做下去。
大明的宗藩宗室群體,靠國庫的銀子供養,那的確是十足的蛀蟲,但要是能從其中挑選一些可塑之才,叫他們到海外去開疆拓土,那他們就是大明的棟樑!!
這件事情早已在朱由校心中想好,至於何時選擇落實下來,那要等對遼一戰結束後再說!
……
「恭喜陛下!」
「賀喜陛下!」
在乾清宮的東暖閣內,響起道道的恭賀聲,被傳召的大臣無不作揖恭賀,天子有了皇嗣,這對江山社稷而言,絕對是好事!
只不過究竟誰是真高興,是誰假高興,那就唯有他們自己最清楚了。
「恭賀的事情,日後再提吧。」
坐在寶座上的朱由校,擺擺手打斷道,隨即看向眼前的諸臣,眼神凌厲道:「朕今日召你們過來,為的可不是這件事。」
嗯?
聽到此言的諸臣,不少人心裡緊張起來。
東暖閣內的氣氛變得微妙。
「在洪武一朝,胡惟庸作為大明丞相,卻不想著為君分憂,為社稷慮,在朝大肆聚攏黨羽,行黨同伐異之事。」
朱由校語氣冷冷道:「太祖高皇帝幾次給此賊機會,可此賊卻一路走到黑,直至案發仍不悔改,這才有了罷黜丞相!!」
「而內閣的特設,是成祖文皇帝為治理天下,讓社稷安穩下來,才審時度勢下明確欽定的,說起來內閣,本該是輔佐君王的,但是現在的內閣,卻讓朕失望至極!!」
站在最前列的顧秉謙、魏廣微、朱延禧、周如磐、黃立極幾位內閣大臣,在聽到天子所講後,一個個無不是緊張起來。
特別是顧秉謙、魏廣微二人,身上無不生出了冷汗。
誰都沒有想到,在這樣大喜的時候,天子會講出這樣的話。
「都看看吧,看看大明的江山社稷,被敗壞成什麼樣子了!!」
朱由校抓起一封奏疏,怒摔到顧秉謙他們跟前,「這是國稅直隸廳查到的,先前的崇文門稅關,朕以為就結束了,沒想到在河西務、天津等處,居然還藏著這麼多的腌臢事。」
「漕運被人動了手腳,稅關被人動了手腳,甚至連奏至朝堂的漂沒居然也有假,僅在北直隸境內,每年在稅關方面,就有近百萬兩的差額不知所蹤,好啊,真是太好了!!」
在人群後站著的韓一良,此刻表情有了變化,他沒有想到自己呈遞至御前的奏疏,會被天子當著諸臣的面這樣講出。
直覺告訴韓一良,內閣恐要變天了。
而有這些想法的,不止韓一良一人!
對於朱由校而言,他做任何事情,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這樣就太過於被動了,有人想拿守土有責說事,繼而對他形成倒逼之勢,那他就要另闢蹊徑,打一些人措手不及,這樣才能達到出其不意的成效。
亂糟糟的大明,若是循規蹈矩的話,絕對是一點活路都沒有,朱由校可不想被人牽著鼻子走,那樣還不如做個昏君,整日貪圖享樂的好、
崇禎那樣的皇帝,對自己格外嚴苛,什麼都沒有享受到,可最後卻還是做了亡國之君,這可絕不是朱由校想要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