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朕怎樣想,才是關鍵!
2024-10-10 05:49:17
作者: 榮耀劍客
「陛下!其實透過柳河之敗已然暴露出遼前的很多問題,如果朝廷再不重視起來,設法解決掉這些問題,臣唯恐遼前必然有失。」
在外朝有司的一些人,為了自身利益而算計之際,彼時在武英殿內,軍機處就柳河一戰進行研討。
而軍機大臣王在晉講的話,使殿內的氣氛陡然而變,劉鴻訓、李邦華等一眾軍機大臣,表情同樣是很嚴肅。
「那就說說吧。」
負手而立的朱由校,盯著眼前的戰爭沙盤,面不改色道:「遼東的確有很多積弊是要解決的,不過具體要怎樣解決,單靠猜想是不夠的,必須拿出切實的策略才行。」
此前傳召軍機諸臣就遼事展開君臣奏對,事後王在晉、劉鴻訓、李邦華他們就遼前的形勢寫下自己對遼的看法,朱由校都一一地看過了。
錯非一些事情的發生,朱由校早就召王在晉他們繼續奏對了。
在時下所處的大明,真想要去做一些實事,不是你謀劃的部署極好,觀點多麼新穎,就可以有效推行落實的。
在絕對做這些事情前,亦或在推行的過程中,勢必要跟一些人博弈鬥爭,畢竟牽扯到了利益,算計與掣肘是免不了的,所以想要做實事的前提,是先跟人去爭,去斗,在這個過程中,你還要抽出精力去落實事,不然一切都是空談罷了。
「其實臣此前呈遞的奏疏,就牽扯到臣要說的這些。」王在晉表情嚴肅,目光盯著眼前的戰爭沙盤,語氣低沉道。
「其一,在遼統兵的將校分化嚴重,要麼是主戰派,要麼是主和派,而他們在遼統領的兵馬不一,所駐之地交錯,這便導致遼前有任何變數,亦或是出現戰事的話,就難保其中存有掣肘。」
「其二,在遼現存衛所已徹底糜爛,特別是那些世襲的衛所官,早已對收復遼東不抱任何希望,他們只想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確保所在衛所不出現問題即可,至於別的他們從不關心。」
「其三,圍繞上述兩點,在遼統兵將校中恐已有派系之分,臣覺得當初熊廷弼所言遼人不可信,這絕非是什麼空談,甚至於還有不少事情,是朝廷沒有察覺到了!」
「其四,從山海關鎮一線至錦凌前出要線,彼此間的聯繫錯綜複雜,有聽從於遼東經略府的,有聽從於遼東巡撫府的,甚至與海上駐軍間的聯繫更為薄弱,令出多門乃是兵家大忌啊!」
在講到這裡的時候,王在晉特意停頓了一下,觀察天子的表情怎樣,他所講的這些話要是傳出去,勢必會引起軒然大波的。
倘若真有人去摳字眼,那肯定會有人指出王在晉講的這些,分明就是想說時下的遼前一線,就是獨立在大明之外的法外之地了。
「除了上述這些問題外,臣也發現不少棘手存在。」
見王在晉停了下來,劉鴻訓皺眉上前道:「朝廷置遼東經略、遼東巡撫兩要職,是為了穩定住遼東的局勢,可是就實際的情況來看,兩府縱使是配合默契,不過在一些事情上,難免是存在偏差的,這或許不是上面的人所想,可能問題是出在了下面!!」
「不止是這般啊。」
李邦華緊隨其後道:「更讓臣覺得擔憂的,是遼前對於建虜的實況,根本就勘探不到有價值的軍情。」
「反觀建虜,卻對我戍遼各部掌握很清楚,臣不得不懷疑一個事實,即在遼前的諸多地域中,極有可能藏有大批滲透進來的暗樁,甚至於在遼任職的官員或將校中,可能有一些在暗中與建虜保持不正當往來!!」
李邦華此言一出,軍機諸臣中的不少人臉色都變了,這話講得就太過於誅心了!!
「……朝廷此前耗費那麼多錢糧,花費那麼多精力,在眼下看來啊就是個天大的笑話啊!!」
朱由校此刻笑著搖起頭來,「最讓朕無法理解的,是戍守關寧一帶的鐵騎,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不得不讓朕懷疑一點,有人對馬世龍就任山海關總兵官,是有著強烈不滿的!!!」
透過現象去看本質,其實有太多的事情,是根本就經不起推敲的,尤其是在牽扯到戰爭的層面,有些事真要細究下去,會發現存有問題的地方太多了。
「擁兵自重,吃空餉喝兵血,武備鬆弛,衛所糜爛……」在殿內諸臣各異的思緒下,朱由校繼續道:「這些都已經成既定事實了,如何改動,如何整飭,那就是現在要考慮的問題了。」
「有些事只要觸碰到了利益,說是大明的臣,大明的將,大明的兵,那他們也是能帶頭反抗朝廷,反抗大明的!!」
王在晉、劉鴻訓、李邦華他們無不垂下了腦袋。
如果沒有這場柳河之敗,或許他們對於遼東,還抱有一絲絲的希望,覺得靠朝廷的干預能妥善解決。
可恰恰是這場戰敗,使得王在晉他們的內心深處,已然對遼東不抱希望了,這就像是一個雞肋,留之無用棄之可惜,如何抉擇,反倒是對朝廷最大的考驗。
真要是留的話,就勢必要解決這些積弊與毒瘤,可真要觸碰到這些的話,正如天子所講的那樣,遼前勢必是會出大亂的,到時必給建虜可乘之機。
可要是選擇棄,那等於先前做的種種全都白費,甚至將整個遼東都推給了建虜,而最為關鍵的一點,建虜能隨時隨地的襲擾山海關,甚至乾脆繞過遼西走廊,聯合蒙韃各部寇邊襲擾關內邊陲!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對大明而言都是不利的。
看起來對遼戰略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這一仗除了打,沒有別的選擇了。
朱由校雙眼微眯起來,心裡卻暗暗思量著,原本朱由校想打這一仗,就是想以此錘鍊出一批強軍,順帶著將皇權提到新的高度,但是這期間發生的種種事情,讓朱由校考慮的問題更多了。
這種身陷泥潭之下,無法呼吸的感覺太難受了。
「皇爺~」
而就在此時,在殿外候著的劉若愚,硬著頭皮走進殿內,手中捧著一道厚厚奏疏,這引起殿內很多人的注視。
外朝又生事端了?
王在晉、劉鴻訓、李邦華他們在見到此幕後,心底無不是默契地生出一個想法。
而這也是他們想說,但是卻不敢提的一點。
想要妥善解決遼東的問題,不止是要考慮到遼東方面,關鍵是中樞也要考慮在內,不然啊事情很難辦成。
「一個個不給朕找點事,他們就是難受是吧!」
在諸臣思緒萬千之際,接過奏疏御覽的朱由校,在看到上面的內容後,冷哼一聲道:「他們規諫這些朕是不會聽的,去,派人到內閣去,朕不要他們怎樣想,朕怎樣想,這才是關鍵!!」
「奴婢遵旨。」
劉若愚當即作揖應道。
只是在看著劉若愚離去的背影,在朱由校的內心深處,卻生出一個強烈的想法,內閣必須要換掉了,不然很多事都很難辦成!
從短暫的泰昌朝開始,內閣似乎就沒有了擔當,朝中出現任何事情,內閣都會成為風口浪尖,這是常設內閣的意義嗎?
不是!!
內閣是輔佐天子處理要務的,是為江山社稷排憂解難的,可現在的內閣呢,卻逐步演變成弱勢的一方。
這種弱勢不是皇權與臣權之爭,而是在文官群體之中,內閣在一些特殊形勢下,根本就震懾不住外朝有司。
這在朱由校看來簡直是個笑話!!
「繼續聊遼東的事情。」別看朱由校嘴上這樣講,但是在他的內心深處,已然是下定了這種決心,有些事可以徐徐圖之,但是有些事必須快刀斬亂麻,不然只會加劇大明內部的亂象,這絕不是朱由校所願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