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外朝涌動
2024-10-10 05:45:58
作者: 榮耀劍客
想要做成一些事,難就難在不止要面對事情本身,而更為重要的一點,是要先解決各方的算計與掣肘,唯有將這些因素解決了,方有可能將想做的事做成。
只是這其中面臨的壓力有多大,唯有親身經歷者最為清楚。
為什麼明明一些事情,看起來並沒有那麼難,只需稍稍用些力就可以解決,可現實卻遲遲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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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根到底。
難的並非是事,而是與之牽扯到的人!
這世上就沒有難辦的事,難辦的只有人,尤其是人多了,想法就多,這便造成環境的複雜!
「方正化奉旨秘密離京,在西緝事廠留守的人,方正化特意向朕舉薦了你。」
在乾清宮的一處小亭內,朱由校走累了,坐在石凳上,看著低首而立的高時明,語氣平靜地說道:「眼下這個朝堂也好,這個大明也罷,有太多的事情是瞞著朕的,這是最令朕感到厭煩的一點。」
「朕向來就覺得在其位就要謀其職,若是占著茅坑不拉屎,那就趁早滾蛋,大明現在這副德行,就是養的廢物太多了。」
「過去是朕想錯了,覺得要給彼此些臉面,可現在看來啊,光給臉面是不夠的,朕的臉都快被踩爛掉了!」
高時明流露出複雜的神情,儘管他不清楚自家皇爺,是因為什麼事而講這些話的,但是他卻明白自家皇爺說這些事,是心底的那股怒意仍未消散掉。
畢竟先前經歷的種種,有太多腌臢事令人感到氣憤!
君辱臣死!
作為天子的家僕,更是內廷的臣,高時明清楚自己的一切,都是誰給予的,所以誰讓天子不高興,那他就要撕咬誰!
這是原則性問題,任何時候都不能更改。
「眼下皇店諸事算梳理清楚了。」
朱由校撩撩袍袖,繼續說道:「在方正化沒有歸京前,牽扯到皇店的一應事宜,就暫由你來統轄。」
「奴婢遵旨。」
高時明當即表態道:「請皇爺放心,奴婢定然會盡心辦差的。」
「有這個態度是好的。」
朱由校微微一笑道:「這幾日你就去趟西山,去軍備局找焦勖他們,新建的琉璃工坊基本上快竣工了,牽扯到民用的那些產物,就以皇店作為主要銷售渠道。」
「今後皇店的銷售,要以高奢品為主,不再對底層進行銷售,要是敢叫朕知道有哪處皇店,敢做坑害百姓,欺壓百姓之事,那就莫要怪朕翻臉無情了!」
「奴婢明白。」
高時明再度作揖拜道。
對於皇店,朱由校是有自己想法的,既然身份不一樣,那就要做壟斷性質的行業,既能把銀子給賺了,又能打擊部分特權群體。
今後像哄抬糧價這等事情,朱由校斷然不會讓其再發生,至少在北直隸境內不能有,不然折騰下來,坑害的只會是大明社稷。
大明已經經受不住折騰了。
在朱由校的眼裡,屬於內帑的穩定財源,不能只有通寶銀號這一處,更要有別的組織能維繫住才行,一條腿走路與兩條腿走路,那完全是不一樣的。
朱由校需要很多銀子!
哪怕現在的內帑很充實,但坐吃山空的事情,朱由校肯定是不會做的。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可手裡真沒了銀子,那說出來的話就沒有任何威懾力,畢竟你連底氣都沒有,憑什麼叫人信服呢?
「還有件事。」
朱由校從石凳上起身,抬腳朝前走去,「在皇店裡遴選批可靠的人,增設一個供銷社,今後牽扯到糧食、油鹽、棉布等日常所需,以平價對外進行售賣,供銷社不以盈利為主,要以穩定價格為主。」
「供銷社?」
跟在身後的高時明,這下露出疑惑的表情,「這不跟惠民藥局一樣?」
「不太一樣。」
朱由校回道:「惠民藥局是朝廷設立的機構,免費向百姓醫治和發藥,而供銷社是平賣平賣,即便是在局勢緊張的時候,也是以平賣平賣為主,為的就是打擊某些不法者,想趁機發國難財。」
「皇爺,要是這樣的話,恐供銷社開支會很大。」
高時明露出為難的表情,「畢竟像糧食、油鹽、棉布等市價是浮動的……」
「朕難道不知這些嗎?」
朱由校停下腳步,看向高時明道:「這就是為何要叫皇店經營高奢品,皇店賺的銀子越多,那就能掌握更多主動,銀子都進內帑,但地方百姓的日子過得卻很苦,那朕要這些銀子何用?」
「供銷社暫在京城內外諸坊開設,除了那些鋪面以外,要多營建些倉儲用的庫房,避免遇到問題時,卻沒有多餘的商品調配,這件事情要抓緊來辦!」
「奴婢遵旨!」
高時明當即作揖道。
供銷社這一機構,朱由校覺得很適合眼下的時局,今後若是有可能的話,那勢必要在大明鋪開。
不為別的,就為調節物價,打擊不法之輩。
當然朱由校也清楚,隨著供銷社的規模增大,這其中勢必會滋生蛀蟲碩鼠,但是不能就因為這一隱憂,而不去做這件事情。
打擊貪腐,這是要長期堅持的事情。
朱由校既然要特設供銷社,那必然會有對應衙署,去專門負責監察,到時何處出了問題,就以雷霆之勢掃蕩。
只要敢貪,那就敢殺!
反貪是主旋律,任何時期都不能鬆懈,畢竟權力在那裡擺著,只要有新人上來,就難保其中有人被腐化。
既然貪腐止不住,那朱由校能做的就一個,持續性的反腐倡廉,你可以貪,但是在心裡祈求別被抓住,只要被抓住啊,那不僅要殺你,更要將你釘上恥辱柱,讓你的親眷永無翻身的可能!
「皇爺,司禮監有呈遞的奏疏。」
而在此時,乾清宮太監劉若愚,捧著一摞奏疏走上前。
「何事?」
朱由校負手而立道。
「稟皇爺,是牽扯通寶銀號的。」
劉若愚低首道:「科道的一些言官御史呈遞彈劾奏疏,言通寶銀號在京大發不義之財,違背我朝重農抑商的國策,甚至有人因向通寶銀號借貸而被逼死……」
果然。
朱由校在聽到這裡時,嘴角露出一抹淡笑,從張慶臻稟明通寶銀號的事情,朱由校就猜到會有這種事情。
畢竟單純的在民間行擠兌之勢,又如何能讓通寶銀號的根基動搖掉呢?
唯有在朝掀起漣漪,那才有可能加劇衝突!
這種套路,朱由校再清楚不過了。
而且這些奏疏,還隱藏著另一個含義。
「高時明。」
「奴婢在。」
看著眼前的高時明,朱由校伸手道:「這幾日,你領著西緝事廠的廠番,去查通寶銀號的分號,不過莫要擾亂銀號的秩序。」
「喏!」
高時明低首應道。
「有人這是想玩火啊。」朱由校笑笑,嘴角微微上揚道:「既然想玩,那朕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也是在這一剎,高時明就知曉通寶銀號不簡單了。
在內廷這一畝三分地,但凡是有些權柄的,那沒有一個是傻子,他們知道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
要是連這點事兒都猜不透,那高時明這個西緝事廠的監督太監就算是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