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2024-10-10 05:45:22
作者: 榮耀劍客
「奴婢魏忠賢,拜見皇爺!」
「臣…朱常洵,拜見陛下!」
朱由校坐在寶座上,神情看不出喜悲,那雙眼眸定格在朱常洵的身上,就因為眼前這位痴肥的男人,致使大明從萬曆朝開始,某些規矩和秩序崩壞掉,以至傳到天啟朝,大明的爛攤子實在是太多了。
記憶里,福王朱常洵深得萬曆帝喜愛,喜愛到要將這位非嫡非長的子嗣,謀立為大明的太子!
在古代的封建王朝,不管是中央集權的大一統,亦或是偏居一隅的存在,立太子往往被視為定國本,此乃王朝延續的根本所在!
為此也定下一套『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的禮制規矩,這就是為了避免在此事上,出現任何的意外或風波,以至社稷傳承出現任何問題。
大明得國最正,驅逐胡虜,恢復中華,使漢家衣冠延續,在太祖高皇帝時期,便已明確繼承人的制度。
哪怕明初時發生了些事情,但是大明的整體傳承下,延續的就是『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的禮制,直到萬曆朝發生的國本之爭,導致太多的事情發生,這對於大明造成的影響與損失,是難以估量的。
妖書案、梃擊案的發生,加劇了皇權與臣權之爭。
朱由校實在是想不明白。
就因為一個寵愛的女人,萬曆帝如何能做到不顧江山社稷,也要為謀立朱常洵為太子,徹底地撕破臉。
立賢?
這簡直是最大的笑話。
什麼叫賢?
如何定義賢?
難道被人說的多了,就真的是賢德嗎?
經歷的事情多了,朱由校愈發佩服古人的智慧,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的背後,究竟代表著什麼!
就因為萬曆朝的國本之爭,以至後續發生的事情,進一步摧毀了皇權威儀,一樁紅丸案,一樁移宮案,前者與泰昌帝息息相關,後者與天啟帝息息相關,這造成的危害程度,遠比丟掉大片疆域來的大!
「皇叔,從就藩洛陽以來,對這裡還懷念嗎?」
看著保持作揖姿勢的朱常洵,雙手止不住的微顫,朱由校撩撩袍袖,語氣平靜道:「當初皇祖父在世時,皇叔應該沒少來此陛見吧?」
本就心亂如麻的朱常洵,突然聽到自家天子講的話,這一剎,朱常洵的心猛地一顫,汗順著臉頰流下。
甚至瞥向魏忠賢的眼神都變了。
天子召他離洛進京,不是想念他嗎?
可為何天子的態度卻這樣?!
反觀魏忠賢,此刻面不紅氣不喘,保持著作揖姿勢紋絲不動,對福王朱常洵投來的目光,就好似沒有看見一般。
「皇叔可知,在數月前,朕即幸西苑落水了!」
「陛下!您不會是懷疑臣吧?!」
這一剎,朱常洵臉色大變,難以置信的抬起頭來,看向寶座上坐著的朱由校。
真像啊。
而在看到朱由校的那剎,朱常洵有些恍惚。
「那皇叔覺得…朕讓魏忠賢趕赴洛陽,秘召皇叔進京,又是為了什麼呢?」
見朱常洵表情複雜,朱由校嘴角微微上翹,倚著軟墊說道:「皇叔也知道,外朝的那幫文官,一個個是什麼德性,奉旨就藩的宗藩親王,輕易是不能離開藩地歸京的,哪怕是天子詔命,也會掰扯很久很久。」
跟別人,朱由校或許會藏著些,但唯獨跟朱常洵,他是半點都不會藏著。
因為在朱由校的心裡,朱常洵已經是個死人了。
甚至於福藩一脈都是死人!
「有些帳不是不算,而是沒有到時候。」
朱由校繼續說道:「從皇考駕崩,到朕御極登基,再到之後經歷的種種,朕無數次想見皇叔,但無數次又都壓制住了,皇叔可知道為什麼嗎?」
朱常洵的心跳加快很多。
「那就是因為皇叔的爭,導致大明的爛攤子太多!」
朱由校拍案怒道,那雙眼眸掠過寒芒,直勾勾的盯著朱常洵,「在中樞朝堂的無休止黨爭,朕這個大明皇帝都難以遏制住,甚至因為黨爭不休,導致大明各地混亂無序,特別是遼東,猖獗的建虜殺我軍民,奪我明疆,踏我明威!!」
「朕這個大明皇帝做的憋屈至極!!」
魏忠賢的腦袋低垂下來,從泰昌元年至天啟五年,這期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以至天子講這些時,魏忠賢想了很多。
同樣是因為天子講了很多,使得魏忠賢的心底生出驚懼,此時的天子,跟記憶中的天子完全不同。
難道天子先前都是在藏拙嗎?
「陛下,這些都跟臣無關吧。」
朱常洵垂著的手微顫,眼神飄忽不定,甚至說話時都略顯磕巴,「致使中樞朝堂混亂無序的,那是東林黨啊,他們好跟齊楚浙黨等派斗啊!」
「對!皇兄在世時,最信賴的就是東林黨。」
「臣很早便就藩離京了,之後發生的事情,跟臣沒有半點關聯啊,臣……」
看著朱常洵那副模樣,朱由校眉宇間生出不屑,就這樣一位酒囊飯袋的草包,骨子裡沒有半點擔當,大明要真交到他手裡,那國祚都傳不到崇禎朝,到他手裡都要傾覆掉!
「那鄭黨呢?」
朱由校收斂心神,冷哼一聲道:「朕當時是年輕,但是年輕不代表著蠢笨,你朱常洵壞就壞在沒有本事,卻非要爭。」
「也對。」
「這張寶座誰不喜歡啊,做了大明的皇帝,就能掌握生殺大權於一身!」
「但就是因為你的爭,因為你那愚蠢至極的母妃,卻給大明帶來了無盡的禍端,一個人心浮動,藐視皇權,空談誤國,黨爭不休的禍端!!!」
朱常洵的腿是軟的。
他在離洛赴京前,是有著很多想法,但唯獨沒有想到天子會這樣撕破臉。
「陛下是想殺臣嗎?」
朱常洵的汗止不住的流,但是在這一剎,朱常洵卻看向朱由校道。
「殺你?」
朱由校笑了,笑的聲音很大,「朕想殺的又何止是你一人,朕要殺盡一切想毀壞大明根基的人!!」
「可是臣從沒有想過要害陛下啊!!」
朱常洵的情緒激動起來,「從臣就藩洛陽以來,那顆想爭的心早就死了,這難道還不夠嗎?」
「哈哈…」
朱由校撫掌大笑起來,笑的淚都流出來了,「要是皇祖父在天有靈,見到皇叔眼前這副嘴臉,只怕會氣到從皇陵里出來!」
「你想爭的心是死了,因為你從一開始就不夠格,你是嫡子嗎?你是長子嗎?你朱常洵有什麼資格去爭?!」
朱常洵一時語塞。
這是他永遠的痛。
就因為他不是嫡子,就因為他不是長子,皇位就跟他錯之交臂了。
可他那位皇兄又有什麼資格?
他同樣也不是嫡子啊!
是,他是長子,但他不過是命好罷了,其母不過是一卑賤的宮女罷了。
「朕知道,在你的心底並沒有死心。」
朱由校仿佛看穿一般,盯著朱常洵道:「所以你一直沉浸在一個夢中,在洛陽的福王府,你就是大明的皇帝,而你過得奢靡生活,就好似真在紫禁城一樣。」
「就因為你這樣的夢,使得你福王府上下,可謂是做盡了惡事,兼併土地,逼良為娼,欺行霸市,這些罄竹難書的惡跡,難道你真以為朕不清楚嗎?」
朱由校想殺朱常洵,絕不是因為他想爭那樣簡單,更多的是朱常洵在洛陽做的惡事,不知殘害了多少無辜百姓。
「說來說去,臣沒有想過謀害陛下!!」
六神無主的朱常洵,此刻卻開口道:「即便陛下想殺臣,那也要講證據,不然天下會如何看待?」
「朕想殺人,需要證據嗎?」
朱由校向前探探身,笑著看向朱常洵,「更何況,朕想殺的不止你,朕要在天啟朝督辦一個大案,你朱常洵是元兇,至於從犯有哪些,那就需要深挖下去了。」
一言激起千層浪!
一直沉默的魏忠賢,在聽到這些話時,他恨不能自己是聾子,因為他聽到不該聽的話,也是在這一刻,魏忠賢才突然發現,在這東暖閣內,除了他以外,也就劉若愚這一位御前太監,至於別人全都不在了。
「陛下!!」
「將他帶下去吧,圈禁到十王府,給皇家禁軍府傳旨,自即日起,不准任何人接觸此人!」
對於朱常洵的掙扎,朱由校連看都不想看,有些事情既然決定做了,那就要堅定不移的做下去,哪怕這個過程會有一些人是無辜的,但也僅限於這件事,至於別的,是不是無辜就只有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