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奏捷
2024-10-10 05:44:52
作者: 榮耀劍客
「朕給卿家的時間不算短吧?」
乾清宮外,朱由校坐在石凳上,抬頭看向湛藍的天,幾隻鳥雀從空中飛過,「火藥走私一案查到現在,除了過去查明的部分線索,至今一點突破都沒有,是不是朕要不提此事,卿家都快忘了?」
「臣不敢!」
垂手而立的崔呈秀,心下一緊,順勢就跪倒在地上。
冷汗在崔呈秀後背生出。
「是不敢繼續糊弄朕了?還是壓根就不敢細查下去?」
朱由校眉頭微挑,看了眼跪地的崔呈秀,言語平靜地反問道。
「臣…」
崔呈秀一時語塞。
他能聽出天子的不滿。
的確。
過去督辦火藥走私案,在崔呈秀的內心深處,確實抱有一定的僥倖心理,特別是京城京畿開始生亂,崔呈秀未嘗沒有抱僥倖心理。
畢竟兵仗局下轄諸火藥庫,從天子御極登基以來,前前後後有那麼多火藥被私販,要說牽連不廣,那崔呈秀這官就算白做了。
萬一在審查期間,查到什麼不該查的,那究竟是繼續查下去呢,還是裝作不知道呢?
這對崔呈秀而言太難抉擇了。
他不過是想做官罷了,讓他幹這種得罪人的差事,即便真能將此案辦漂亮,將牽扯其中的人悉數逮捕,得到了天子的青睞。
可是話又說回來。
那他崔呈秀必將因為此案得罪大批人,官場上的關係本就盤根錯節,萬一因為此案而使不少人記恨他,誰都無法確保,在今後是否會被人使絆子!
「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見崔呈秀這樣,朱由校冷哼一聲,「被西緝事廠逮捕的那批奸佞,朕派人移交給你們刑部,能在京城京畿鼓搗這般鬧劇,想必他們是怕查到什麼,才特意鬧出來的,若真是獨為發國難財,那他們也不會這樣鋌而走險。」
「將京城京畿哄抬糧價,擾亂朝綱一案,與火藥走私一案併案督辦,若是還牽扯到崇文門稅關走私一案,刑部可去順天府大牢提審,崔呈秀,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若朕做了這麼多,你還查不出此案的話,那今後這官兒你就別想著再做了。」
「臣遵旨!」
崔呈秀忙叩首拜道。
看著戰戰兢兢的崔呈秀,坐在石凳上的朱由校,露出一抹淡淡笑意,他願意給魏忠賢機會,並不代表就會給別人機會。
魏忠賢是內臣,只要不干謀逆的重罪,那就代表著還可以驅使,因為內廷的掌權太監,一旦失去了皇權庇護,那什麼都不是!
魏忠賢能選擇的並不多。
但是崔呈秀就不同了,哪怕其依附於魏忠賢門下,是當前凝聚的閹黨骨幹之一,不過崔呈秀終究是文官出身,或許選擇其他的機會很渺茫,但是渺茫可不代表沒有。
能做事,那就用。
不能做,那就罷!
在朱由校的內心深處,還藏著分化閹黨的心思,一個成員眾多的閹黨勢力,並不符合他掌權的利益。
在大明官場之上,黨爭是扼殺不了的,只要有人,就必然會有抱團取暖之勢,這才是人性使然!
既然黨爭無法扼殺,那就想方設法地去制衡,一名合格的君王,掌控朝堂的標誌向來是拉一派,打一派,壓一派,殺一派,只有促成這種微妙的平衡,讓底下的人都能夠心生畏懼,不敢輕易去觸碰底線,那才能控制住全局。
「如果魏忠賢是朕養在內廷的惡犬,那你崔呈秀就是朕養在外朝的惡犬。」
看著崔呈秀離去的背影,朱由校心裡暗道:「田許二人就是朕養在錦衣衛的惡犬,你們之間是可以存在聯繫,不過想像過去那樣,再扎堆聚在一起是不行了,你們要各立山頭才行,這樣驅使起來才沒有風險。」
躋身進權力場的角逐,情義這東西才過珍貴,因利而聚,因利而散,這才是權力場上的常態。
朱由校統御的大明何其大,這其中必然有很多腌臢事,而去做這些髒活累活,是需要一幫子人去做的。
光明與黑暗是相互並存的。
論誰都不能奢求光明長存,而黑暗不在,那是違背自然法則的事情,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不可能辦到這一點。
「大捷!!」
而在朱由校感慨之際,一道興奮的聲音響起,使得乾清宮一帶的不少人,都聚焦在那道人影上。
「陛下!大捷!!」
兵部尚書袁可立手持奏疏,快步朝御前趕來,在行至朱由校跟前時,袁可立作揖拜道:「流竄多地的趙逆匪寇及京畿各地所生匪亂,皆已被黃得功部鎮壓清剿,此役黃得功部輾轉多地,剿滅大小匪寇數十部,斬殺匪寇無數,繳獲金7萬餘兩,銀80餘萬兩,糧數十萬石……」
聽著袁可立所講種種,朱由校露出淡淡的笑意。
在過去出現的鬧劇中,真正讓朱由校記掛在心上的,一個是收容和安置流民,一個就是滋生的匪亂。
倘若說上述兩件事情,不能極好地處置妥當,那勢必會加劇局勢的影響,如此想要解決問題,難度無疑會加劇。
因為不可控,所以更讓朱由校記掛。
反倒是京城京畿出現的事情,朱由校並沒有太多擔心,畢竟藏在幕後的那些人就算再怎樣鬧騰,也不敢掀桌子徹底鬧開,真要到那一步的話,固然朝廷的損失會很大,連帶著他們也會受損。
真要鬧到不可收拾的那一步,究竟會發生什麼,這是誰都說不準的事情。
「盧象升在天壽山處置得怎樣了?」
在御覽完那份奏捷疏後,朱由校發現沒有涉及天壽山的事宜,看向袁可立詢問道。
為了處置好京城京畿的鬧劇,涉及到天壽山及鎮壓匪亂一事,朱由校已命袁可立全權在京負責。
「稟陛下,在天壽山的那些太監及世襲衛所官,被盧象升殺了一批。」
袁可立作揖稟道:「這些人賊膽包天,在暗中相互勾結,盜賣天壽山諸陵的至寶,甚至每年撥至天壽山的營繕銀,都被他們截取不少!」
「且據盧象升急遞進京的奏疏來報,天壽山所駐諸陵衛,麾下存在嚴重的吃空餉喝兵血的情況,現有的諸陵衛根本就肩負不起,拱衛天壽山諸陵的重擔!」
「該殺!」
朱由校咬牙道:「朕早就該想到這些的。」
「陛下,據盧象升審訊所得,在天壽山駐紮的陵衛中,有一些人參與到走私中,可以肯定的是,有大宗糧食被販賣到山西、陝西境內。」
袁可立猶豫剎那,還是講出他知曉的情況,「甚至盧象升還推測,先前刑部督辦的火藥走私案,他們極有可能也參與其中。」
「朕想到了。」
朱由校雙眼微眯道:「天壽山駐紮的諸陵衛,在地方本就擁有特權,其開具的憑證,地方是不敢輕易去查的。」
「陛下,天壽山必須要整飭了。」
袁可立作揖道:「就盧象升率部查抄的那些奸佞,名下金銀合計有近200萬兩,田產更是不計其數……」
「朕知道。」
朱由校擺擺手道:「此事莫要聲張,朕心中已有計較,給盧象升傳旨,將查抄的金銀解遞進京,田產派人登記造冊,至於糧食則移交給賑災公署!」
「臣遵旨。」
袁可立忙作揖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