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窮途末路
2024-10-10 05:44:39
作者: 榮耀劍客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廷杖仍在繼續。
「陛下!!不能再打了!!」
在皇極門外的朝班中,內閣首輔顧秉謙手持朝笏,快步朝御前走去,在一些禁軍侍衛警惕的注視下,顧秉謙面朝天子行跪拜之禮。
「再打下去的話,他們就都死了!!」
朱由校眉頭微蹙,俯瞰著跪地的顧秉謙,這一刻,朱由校對這位內閣首輔的厭惡,可謂達到一個新高度。
內閣本該是為君分憂,為社稷慮的存在,然而不知從何時起,內閣不是頂撞皇權的代表,就是和稀泥的代表!
大明有今日之困境,不說與內閣有絕對關係,但至少也有相對關係!
「陛下,不能再打下去了!!」
「陛下,不能再打了!!」
有了顧秉謙的出頭,次輔魏廣微、群輔朱延禧、周如磐、黃立極等人,還有戶部尚書李起元、禮部尚書薛三省、工部尚書柳佐等一眾大臣,紛紛從朝班中走出。
而兵部尚書袁可立、刑部尚書崔呈秀等一部分大臣,或許在他們的心底,也想規諫天子不要再打下去,但他們出於種種考慮,並沒有跟著站出來。
特別是袁可立這位兵部尚書。
他知曉此次在皇極門鬧出的所謂跪諫,背後勢必有一批人在推波助瀾,也掐恰是這樣,他不能跟著群臣一起規諫。
中樞朝堂的水太深了。
倘若這次皇極門的跪諫一事,天子沒有妥善的處理好,那接下來在這朝堂上還不知會發生什麼。
「他們既然選擇用這種方式,來質疑朕,抨擊朕,朕的確可以寬恕他們,但太祖高皇帝定下的《御製大誥》卻寬恕不了他們!」
面對眼前這種情形,朱由校撩袍從寶座上起身,踩著丹陛朝前走去,「在京城京畿出現動亂時,朕沒有見他們站出來,在收容和安置四竄的流民時,朕沒有見他們站出來,在朕責詢京東及別處開荒屯田時,朕沒有見他們站出來!」
「反倒是到現在了一個個卻都跳了出來,在內閣、都察院、六部等主要有司都毫不知情下,他們卻私下串聯到一起,不顧我朝律法威嚴,擅闖宮禁,聚到皇極門外鬧所謂的跪諫,朕就算是把他們都打死,這事兒也是朕占著理!!」
朱由校的聲音不大,甚至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朱由校不在意這些朝臣,是否能聽到他講的這些。
天子要有天子的威儀。
在朱由校講這些話時,站在各處的宦官及侍衛,逐次傳唱著天子所講,而聚在皇極門的一眾文武百官,聽完天子講的這些話時,不少的表情都變了。
透過天子講的這些,不少人都揣摩到天子的想法。
眼下被廷杖的這些職官,只怕難活啊!
事實上在朱由校的眼裡,這些被廷杖的人,其實已然是死人了。
既然他們效忠的不是大明天子。
那留之何用?
死就死吧。
反正大明不缺的就是想做官的。
這些接受廷杖的人,最高不過從五品,即便今日將他們都給打死,那明日就會有一批候補上。
從五品以下職官的增補,根本就遞不到御前,外朝有司就可以解決掉,畢竟這等位置太多了,倘若都麻煩天子的話,那還處理什麼軍政大事?
「朕知道他們為何來皇極門。」
朱由校負手而立,看都沒看那些快被打死的職官,似笑非笑道:「不就是朕特命順天府衙及賑災公署,譴派人手進駐京城內外諸門進行監視,使得過往隨意走私進京的好事,被直接扼殺住了?」
一語激起千層浪。
隨著此言講出,不管是在御前跪著規諫的,亦或是在朝班中站著的,有些人的心裡咯噔一下,他們努力克制著情緒,但心跳難免加快不少。
誰都沒有想到天子會直接挑明。
「要不是走到這一步啊,只怕他們也不會擅闖宮禁,齊聚皇極門來鬧所謂的跪諫。」
朱由校掃視一圈,語氣略顯低沉道:「京城京畿的糧價被哄抬到那種地步,朕也沒有見他們為民請願啊,朕見過厚顏無恥的,但還從沒見過這般厚顏無恥的!!」
皇極門外的氛圍變了。
「快點!」
「跟上!」
而就在此時,一支從午門方向過來的隊伍鬧出的動靜,讓不少在朝班中站著的人,下意識轉身趕去。
就見提督東緝事廠的魏忠賢,提督西緝事廠的方正化,在數不清的廠番簇擁下,快步朝皇極門這邊趕來。
而在浩浩蕩蕩的廠番隊伍中,則被押著不少人。
「是魏廠公?」
「這是東廠的廠番?還是西廠的?」
「不清楚啊!」
「被抓的那些人是誰啊!?」
如此動靜之下,使得不少朝臣小聲議論起來。
眼下出現的情況超出很多人預料。
「奴婢…魏忠賢,拜見皇爺!」
「奴婢…方正化,拜見皇爺!」
迎著無數道驚疑的目光,在快趕到皇極門時,魏忠賢、方正化快步朝御前跑去,行至朱由校跟前時,二人畢恭畢敬的作揖拜道。
「人都抓了?」
朱由校眉頭微挑,看向二人道。
「稟皇爺,都抓了。」
方正化看了眼魏忠賢,忙作揖再拜道。
「那就把藏在中樞的奸佞,也都給朕抓了吧。」
朱由校一甩袍袖,轉身朝那張寶座走去。
「喏!」
此刻的魏忠賢,壓著心底的驚慌,語氣微顫的應道。
至於方正化則保持著作揖姿勢。
這是出什麼事了?
而站在朝班中的文武諸臣,見到天子朝寶座走去,不少人的心底忐忑難安起來。
「來人啊!!」
隨著一道聲音響起,朝班中站著的諸臣表情變了。
「給咱家將豐城侯李承祚,太常寺少卿曹思誠,兵科左給事中李魯生……」迎著無數道投來的目光,轉過身來的魏忠賢,眼神凌厲的喝喊著。
而被念到名字的李承祚、曹思誠、李魯生等一眾人,儘管分站在朝班各處,可是在這一剎,他們都猶如墜進冰窖一般,整個人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甚至表情都變得驚慌失措。
「豐城侯李承祚!!」
「太常寺少卿曹思誠!!」
「兵科左給事中……」
隨同魏忠賢進宮的數十眾東緝事廠廠番,在聽到自家廠公所喊,那一個個便衝進了朝班之中。
「你們放開本侯!!」
「冤枉啊!!」
「魏廠公,您為何要抓下官啊!!」
撩袍坐下的朱由校,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在見到李承祚、曹思誠、李魯生他們被東緝事廠廠番逮捕時,周遭站著的文武百官,一個個下意識朝旁躲開,朱由校的嘴角露出一抹輕笑。
這就是大明的現狀。
這就是人性的殘酷。
對於眼前這場鬧劇,朱由校除了想笑,根本就沒有別的想法,但處在這樣的氛圍下,朱由校要克制住情緒。
魏忠賢啊魏忠賢,朕就是要叫你好好看看,這些投效到你門下的人,究竟是張著怎樣的嘴臉。
朱由校深邃的目光,看向了魏忠賢的背影,儘管魏忠賢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但朱由校依舊能夠看到魏忠賢的手,此刻在不受控制的輕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