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御製大誥
2024-10-10 05:44:35
作者: 榮耀劍客
今日的皇極門註定不同凡響。
湛藍的天,艷陽高懸。
氣氛壓抑且凝重。
朱由檢站在丹陛下,掃視皇極門外所聚群臣,而在朝班之前,則是那幫要跪諫的外朝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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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他的皇兄奉遺詔克繼大統,在紫禁城待這麼久,這還是他首次經歷此等場景!
這就是皇兄一直經歷的嗎?
不知為何。
朱由檢的心底生出一股悲涼的情緒。
或許是這段時日,跟隨自家皇兄見到種種,聽到種種,朱由檢發現這個世道,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明明都是大明的臣子,明明都吃著皇糧,拿著官俸,為何在出現問題時,只有一些臣子願意為天子排憂解難?
剩下的那些呢?
難道都不是大明臣子嗎?!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先行廷杖吧!」
就在朱由檢思慮之際,一道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響起,讓朱由檢下意識轉過身,面露詫異地看去。
坐在寶座上的朱由校,神情看不出喜悲,那雙深邃的眼眸掃視朝班,「既然都鬧到皇極門了,要跪諫了,想必在你們的心底,都對朕有著種種不滿吧,不過無規矩不成方圓,想跪諫可以,那就先挺過去!!」
在講到這裡時,朱由校看向了張維賢。
「來人啊!!」
張維賢同樣是不含糊,迎著一道道投來的震驚目光,便神情嚴肅地厲聲道:「尊奉天子命,於皇極門行廷杖!」
「喏!!」
伴隨著道道喝喊聲,就見在皇極門一帶輪值的禁軍侍衛,由所屬各級將校的統領下,便朝前快步沖了過去。
亂。
彼時的皇極門外,獨一個亂字來形容。
「陛下!!」
「陛下!!」
在朝班前跪著的諸臣,一個個都沒有料想到會是這樣,不少還想著說些什麼,以彰顯出自己是為了大義,是為了公心,奈何啊,衝過來的這幫禁軍侍衛,根本就不給他們這個機會,直接就將他們給控制起來。
與此同時。
從皇極門兩側的樓門,衝出百餘眾年輕力壯的武閹,他們手持木杖,直衝這幫跪諫的職官就來了。
本在御前服侍的劉若愚,迎著無數道震驚的注視,就低首朝前快步走去,誰都沒有料想到會是這樣。
內閣首輔顧秉謙、次輔魏廣微、群輔朱延禧、周如磐、黃立極等大批文武百官,不少都驚到不知該講些什麼。
被皇家禁軍府的人叫來,這本就讓很多人不知所措。
百官跪諫。
還是在皇極門。
這性質遠比嘉靖一朝,在左順門發生的跪諫,要惡劣太多了。
本想著在旁觀望,千萬別引火上身。
萬沒想到被天子都給召來了。
關鍵是召來了,什麼也都沒有講,天子就直接開打了。
是。
對於絕大多數文官而言,他們並不懼怕廷杖,甚至還樂意被廷杖,因為這一打,他們的名氣也就跟著抬升。
這也就有了很多大明文官,動輒就喜歡頂撞天子,故意想惹怒天子,只要打了廷杖,即便短期內晉升無望,可後續卻仕途亨通啊。
歸根到底有名望兜著。
「皇兄,這樣不太好吧?」
在此等形勢下,朱由檢低首行至御前,看了眼被控制起來的跪諫諸臣,眉宇間透著憂色道:「即便是要行廷杖,也要先將一些事情聊開,如此就上廷杖的話,只怕……」
「沒有隻怕!」
朱由校冷哼一聲,大馬金刀的坐在寶座上,「一個個都是慣出來的毛病,既然他們選擇用此法逼朕出宮,那他們就要為之付出代價!」
「誰想在私下詬病朕,抨擊朕,那朕倒要好好瞧瞧,究竟是他們嘴皮子厲害,還是木杖厲害!!」
「御製大誥序:朕聞,曩古歷代君臣,當天下之大任,閔生民之塗炭,立綱陳紀,昭示天下,為民造福。當是時,君臣同心,志同一氣,所以感皇天后土之監,海岳效靈,由是雨陽時若,五穀豐登,家給人足。斯君臣之逝,遐且久矣,育民之功,載諸方冊,猶如見存。君子讀誦至斯,陡然情懷感激,仰慕於千萬古之下,恨不目擊耳聞,樂此昇平,以為慶幸……」
而恰恰是在此時,劉若愚的聲音響起,這令聚在皇極門外的群臣,包括被控制住的那些職官,一個個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好端端的。
為何要誦《御製大誥》啊!!
「既然你們想玩,那朕就陪你們好好玩。」
倚著軟墊的朱由校,瞧見朝班出現騷亂,嘴角微微上翹,「真是時間久了,讓你們都忘了《御製大誥》,朕今天就叫你們重溫一下。」
在御前的朱由檢,此刻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他也沒有想到自家皇兄,居然會把太祖高皇帝頒的《御製大誥》給拿出來,這已經很久都沒有聽到過了。
「打!!」
「砰!!」
聽到乾清宮總管太監劉若愚,當眾誦讀《御製大誥》的那些武閹,在幾名太監的喝喊下,便毫不留情的開始杖刑。
而那些個被禁軍侍衛控制的職官,被狠狠的進行杖刑時,不少都忍不住嚎叫起來。
「陛下,縱使您要廷杖臣,臣也要進諫啊,您不該荒廢朝政,不該聽信讒言,不該罔顧社稷啊……」
「陛下,您不該罔顧大明的江山社稷啊!」
「陛下!!」
而在這些被廷杖的職官中,一些人強忍著襲來的疼痛,整個人不受控制的顫抖,但依舊面朝御前喝喊著。
但他們換來的,卻是更不留情的杖刑。
這股風氣,朕要不給壓下去,那今後再出現這種事情,損害的就不止天子威儀了,更是大明國威了!
朱由校冷眼看著這一幕,心底冷哼起來,對於這些在皇極門跪諫的職官,究竟想要幹什麼,朱由校太清楚了。
這幫人不過是替死鬼罷了。
或許這其中有不少是被煽動的。
但是在他們之中,卻藏著一些別有用心之輩。
而這些別有用心之輩,其背後還站著一幫人。
此次來皇極門跪諫的,最高的不過區區從五品,這在京中為官的龐大文官中,根本就毫不起眼。
朱由校就是要叫中樞朝堂的這些人,一個個心裡全都清楚,想玩陰謀詭計可以,但是別玩過火了,不然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