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波濤洶湧
2024-10-10 05:43:40
作者: 榮耀劍客
天下熙熙皆因利來,天下攘攘皆因利往,一個利字當頭,不知將世間的多少事,變得無比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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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總是這樣的貪,永遠都不會滿足。
得到了什麼,就想得到更多。
這其中有太多心境不堅者,在掌握了權力以後,就會被權力腐蝕與迷惑,如此也就出現諸多不公。
內閣。
「都說說吧。」
首輔顧秉謙表情凝重,環視堂內所聚眾人,語氣低沉道:「在京東所開田畝,安置的那些遼民生亂,導致今歲所種莊稼被毀,此事陛下聞之震怒,讓內閣拿出章程來,此事諸位是怎樣看的?」
顧秉謙的話音落下,坐著的次輔魏廣微,群輔朱延禧、周如磐、黃立極,臉上流露出各異的神情,不過卻沒有一人急著開口講什麼。
這事兒他不好說啊。
能被選進內閣的,哪個不是人精?
更別提當前的朝局是那樣洶湧,從天子在西苑落水到現在,朝堂也好,京城也罷,亦或京畿,這前前後後發生多少事。
哪怕是東林黨當權時期,也從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啊。
要知道那時的東林黨,為實現一黨獨大的期許,跟齊楚浙黨等派斗,跟內廷太監斗,甚至還捎帶上天子,期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可即便是那樣,也沒有說像現在這樣,讓人看不透,讓人心生懼意!
「魏次輔,你是怎樣想的?」見眾人皆不言,顧秉謙眉頭微蹙,心底生出幾分不悅,遂看向高高掛起的魏廣微道。
這事兒不小,一個個就想裝傻充愣糊弄,那可不成!
顧秉謙現在還能想起,乾清宮總管太監劉若愚,在來內閣宣讀上諭時,語氣之嚴厲足以看出深居內廷的天子,究竟是怎樣的心情。
「元輔此言差矣。」
魏廣微撩撩袍袖,悠哉的看向顧秉謙,「您是內閣的元輔,時下京東出現這等事情,即便是要拿主意,也應該元輔先定,我等才好講些什麼,諸位覺得本閣說的對否?黃閣老~」
在講到這裡時,魏廣微特意看向了黃立極。
你個老狐狸!
黃立極心生不滿,儘管臉上表情沒有變化,但心裡卻罵了起來,有好事不想著他,現在出了事卻捎帶上他了。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京東那邊為何會生亂?為何先前地方有司沒有呈報?」儘管心裡是這樣想的,但黃立極嘴上卻道:「還有,呈遞到御前的奏報,究竟幾分是真,幾分是假,這些都是有待商榷的。」
「魏次輔剛才講的,本閣是認同的,同樣內閣在朝地位不同,越是在這種形勢下,內閣就越是要穩住才行,倘若此事輕易的去下決斷,向御前呈遞票擬的話,萬一事情沒有預想的那樣惡劣,這不止會讓陛下看輕內閣,更會讓外朝有司輕待內閣。」
「此言倒是不假。」
周如磐此刻開口道:「究竟是怎樣導致京東生亂的,此事必須要查清楚,好端端的怎麼就生亂了呢?」
「周閣老的意思,是先前西緝事廠徹查順天府境皇莊,其中或存什麼隱情?」魏廣微眉頭微挑,看向周如磐說道。
「本閣可沒有此意。」
周如磐冷哼一聲,瞥向魏廣微道:「到時魏次輔字裡行間,是想說西緝事廠奉旨督查此事時,許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之事?」
你個老匹夫!
見自己挖坑不成,反被周如磐將了一軍,這令魏廣微的表情不自然了。
此事難辦啊。
見到此幕的顧秉謙,此刻心裡暗嘆一聲,這就是內閣,儘管丁紹軾被天子罷黜,可彼此間的爭鬥從沒有停過。
別看在外朝之中,有人將他跟魏廣微、黃立極皆歸於閹黨序列,但是他們之間是不對付的,甚至私底下交集很少。
在中樞朝堂這個權力場上,哪有什麼真情實意啊,即便他們都跟魏忠賢交好,但是彼此間的情況是不一樣的。
內閣的扯皮還在繼續。
彼時的乾清宮。
氣氛卻顯得不一般。
「朕就沒想過要內閣拿什麼主意!」
朱由校穩坐在寶座上,冷哼一聲,眼神凌厲的盯著方正化,「這一任的內閣諸臣,也就朱延禧有些氣節,像顧秉謙、魏廣微他們,那純粹就是見風使舵的政客罷了!」
「過去的內閣怎樣,朕不想再多提了,但是今後的內閣,倘若遇事就想著和稀泥,而不是設法解決,那朕就追責到底!!」
京畿出現這麼大的事情,又是哄抬糧價,又是遼民生亂,朱由校即便不用猜,也能瞧出必然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這樣的反擊,絕非因某件事就決定的,而是長久以來的既得利益,受到此前的某次清洗讓一些人坐不住了,所以才密謀之下拍板的。
「皇爺聖明!」
方正化忙低首道。
「拍馬屁之言,就別說了。」
朱由校擺手打斷道:「朕特擢你就任御馬監掌印太監,提督東緝事廠,不是叫你幹這些事情的。」
「繼續說正事。」
「依著當前掌握的種種,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京畿出現這種動亂,多半是受清查順天府皇莊所致,這讓朕想到一種可能。」
「或許推動當前的幕後之人,必然跟先前查到的一些事有關,不然獨一個皇莊,不可能叫他們這樣鋌而走險!」
「皇爺是說西苑落水案?」
方正化想到了什麼,臉上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不清楚,這要等查清了才能知曉。」
朱由校搖搖頭道:「或許更有可能的,是跟火藥走私一案相關,畢竟可以促成眼前這一切的,他們所掌能量不小,而崔呈秀從就任刑部尚書以來,查到的那些東西,根本就無法向後去查。」
「皇爺希望西緝事廠做些什麼?」
方正化直接開口詢問道,越是這種特殊形勢下,就越是要表明態度才行。
西緝事廠是天子的刀。
天子指向何處。
他們就要砍向何處!
哪怕是漫天神佛,那也絲毫不帶猶豫的!
「一個是秘密選募廠番,一個是讓高時明他們暫緩清查,改為暗中摸查貪腐!」
朱由校想了想,盯著方正化說道:「最後要做的,就是盯緊京城京畿各處,有任何風吹草動,特別是涉及到糧價波動的,不管是在何時都要呈遞御前,朕倒是要好好瞧瞧,這些藏在幕後的腌臢之輩,能玩出什麼新花樣來!」
「奴婢遵旨!」
方正化當即作揖拜道。
「還有,那件事也要加點緊!」朱由校向前探探身,伸手對方正化道:「想要擊垮這些腌臢之輩,朕要一些人協助!」
「奴婢明白!」
方正化再拜道:「奴婢定會儘快落實下來。」
「下去做事吧。」
「奴婢告退!」
看著方正化離去的背影,朱由校的眸中掠過一道寒芒,手緊攥起來,想要真正掌握住中樞朝堂,一味地靠殺不行,這很容易讓人揪住不放,向外界傳導濫殺的輿情導向,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既然做了大明的皇帝,就不能表現得這樣膚淺。
哪怕是殺,也要殺的堂堂正正!
要叫這些該殺之輩,一個個都身敗名裂的被處決,這樣方能起到震懾作用,不過如此就極其考驗朱由校的智慧與城府了!!
這是朱由校決定專攻外朝以來,面臨的第一個真正的挑戰與考驗,倘若此事沒有辦好的話,那今後朱由校就真成了只會狂怒的暴君了,而非是令人生畏的暴君,朱由校想做的是後者,而非是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