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巡視京營
2024-10-10 05:43:19
作者: 榮耀劍客
同一片天地,同一輪艷陽。
京城。
「萬歲!」
「萬歲!」
一浪高過一浪的山呼,在此間響徹傳遞,戒備森嚴的寬道兩側,跪著數不清的人群,一眼望去黑壓壓一片。
風在吹。
旌旗飄。
把守各處的披甲銳士,如雕塑般挺立各處,然當一支規模龐大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徐徐行進時,途徑之處的銳士無不低首。
「這就是我大明的百姓啊,其實他們想要的真不多。」
在這支龐大隊伍的核心,一輛行進的奢華龍攆中,坐在臨窗處的朱由校,看著龍攆外的一幕幕,神情帶有感慨道:「他們就想吃飽肚子,就想不受盤剝,就想不受刁難,就想老有所養,就想安居樂業,為了這份淳樸到不能再淳樸的願望,他們卻要付出太多太多,袁卿,你覺得朕是位好君王嗎?」
「陛下深得萬民擁戴,臣以為陛下是好君王,是我大明的聖天子!」伴駕隨行的袁可立,在聽到天子所言,忙朝朱由校作揖拜道。
「聖天子?呵呵…」
朱由校撩撩袍袖,笑著搖起頭來,「朕還擔不起這個稱謂,不過是殺了些該殺的人,難道這就能成聖天子了?倘若真是那樣的話,那大明就不該是這樣,朕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
講到這裡的朱由校,臉上流露出悵然的神色。
袁可立默然。
近來京城發生的種種,作為兵部尚書的袁可立是清楚的,自西苑落水一事發生,天子不知殺了多少人,這樣乾綱獨斷的舉止,且一直深居在乾清宮,極少臨朝理政,這使得在外朝有司之中,不知有多少人議論不止。
只是在京城之中,甚至臨近京城的京畿諸地,特別是在底層之間,卻出現很多盛讚天子的現狀。
一邊是暴君當道。
一邊是聖天子。
這樣極端的情況,真實的發生在大明,以至於不少人的心底都生出彷徨,生出迷茫,這樣的大明究竟是好?是壞?
「袁卿可知朕為何選擇此時巡視京營嗎?」
倚著軟墊的朱由校,看了眼一旁端坐的朱由檢,露出一抹淡淡笑意,隨後看向沉思的袁可立,笑著反問道。
「想必朕的御駕出紫禁城,只怕就有不少人,特別是中樞朝堂之上,會有人私議朕不懂得體恤民情,為彰顯天子之威儀,而做出這等舉止出來,袁卿覺得朕說的這些,究竟有沒有道理呢?」
「臣…」
回過神來的袁可立,一時間不知該怎樣去說,在他的內心深處,是不希望天子這般大張旗鼓地出宮,畢竟天子每次出宮,不論遠近,該有的威儀必須要有,如此方能展現出大明之威。
但是這樣一來,往往就代表著勞民傷財。
「皇弟,你來說說。」
見袁可立不言,朱由校看向朱由檢微笑道。
「震懾宵小!」
朱由檢恪守禮制,朝自家皇兄作揖一禮,隨後言簡意賅道。
「哈哈…」
朱由校忍不住撫掌大笑起來,看向朱由檢的眼神帶有讚許。
天子對信王的愛護絲毫不加掩飾啊。
見到此幕的袁可立,嘴上雖沒有講什麼,但心裡卻生出感慨。
說起來,從天子御極登基之初,就將五殿下養在宮裡,甚至還遍尋名士教導,單單是這些,就讓不少眼界極高的臣子,心底對年輕的天子生出敬畏。
在萬曆、泰昌交替之際,大明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很多人都始料不及,一月駕崩兩天子,可謂是前無古人,且外朝局勢異常兇險,當權的齊楚浙黨等派,崛起的東林黨,攪動著時局變幻。
在那樣的形勢下,除了備受爭議的紅丸一案外,還有移宮風波,期間更伴隨著內廷盜寶小案,噦鸞宮走水等事,這令年輕的天子被推上風口浪尖,甚至各種詬病接踵而至。
但凡是換一個人經歷這些,只怕早就被打擊得不知該如何面對。
可天啟帝的所作所為,卻充分詮釋了他的智慧與城府。
天啟帝絕非青史中所書的只喜木匠活的昏庸君王,單是皇權遭到限制與掣肘時,其做出的種種舉止,無不彰顯出天啟帝的成熟!
單是泰昌帝死的不明不白,在自己沒有誕下皇嗣之前,將朱由檢養在紫禁城內,這就是抱著延續國祚的政治前瞻!
天子是天下至尊,這就註定其是孤家寡人,做出的任何決斷或意志,都無法達到所有人的滿意。
人心是最不易滿足的。
從萬曆朝遺留下的爛攤子實在是太多太多了,以至天啟帝不得不選擇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他統治的帝國,內部出現的各種積弊與毒瘤。
可惜盤根錯節的利益網太多了,一位標新立異的天子,註定是不能活的太長的。
「皇弟講的,就是朕的意思。」
朱由校神情倨傲,看向袁可立,「卿家還記得初抵京城時,在乾清宮的那場奏對中,朕跟卿家講的話嗎?」
對遼戰略?
袁可立立時就想到了。
「朕發現啊…朕要真想做些什麼事,手裡沒有幾支可以去倚仗的強軍,只怕出了這座京城,朕就將身陷萬劫不復之境!」
朱由校眼神凌厲道:「朕想解決掉大明滋生的積弊,朕想讓大明再度中興,所以朕今後必將乾綱獨斷,而卿家,作為朕欽定的兵部尚書,就要堅定不移地尊奉朕的旨意!」
這一剎,袁可立明白了。
天子抓兵權了!!
「臣…協理京營戎政熊廷弼,拜見陛下!!」
而在此等形勢下,龍攆緩緩停下,而在龍攆外響起一道洪亮之聲,袁可立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作為兵部尚書的他,很清楚天子講這些話,究竟是怎樣的意思,只是這樣一來,今後的朝堂還不知要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甚至於天下要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
「京營,本該是最能征善戰的百戰精銳,奈何待在京城京畿的時間久了,享受得太平享樂多了,就墮落到朕都厭惡的程度。」
朱由校緩緩站起身來,似笑非笑道:「熊廷弼這把刀,朕不僅要用,還要重用,朕倒是想要看看,朕真的做了無道暴君,是真能讓大明國祚傾覆掉嗎?要是不能,那就莫要怪朕心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