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回1998

  羊城，人民醫院附近。

  林然渾渾噩噩走在大路上，眼眸里儘是悲傷。

  醫生的話猶在耳邊，像是一把利刃一樣，狠狠撕裂著他的身體。

  「你這是慢性腎病五期，已經到了腎衰竭的階段。」

  「不要再猶豫，趕緊聯繫你的家人，必須馬上做透析治療，你還這麼年輕，千萬不要在耽擱了。」

  尿毒症！

  林然始終都想不明白，這病為什麼會找上自己，自己生活一向非常注意，作息也很規律，唯獨就是廠子裡的工作累一些，可就算是這樣，老天爺也沒必要給自己開這個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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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苦笑一聲，竭力忍住不讓眼淚留下來。

  就這樣，林然漫無目的走在人群川流不息的街道上，像是行屍走肉一樣。

  這時，街道旁邊的超市電視上播放出一則新聞，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本報記者通過公安機關了解到，這次謀殺案件的被害者名字叫做葉清，是賓西尼亞大學法律系畢業的海歸人士，同時她也是咱們國內很多電視法制節目的特約嘉賓。」

  「警方初步斷定，嫌疑人為葉清的未婚夫，也是他同在賓夕法尼亞的大學同學。」

  葉清？林然視野呆呆地落在大屏幕上，眼神略帶恍惚，曾幾何時同學聚會間，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嘴裡，八卦話題始終離不開這個名字。

  林然很清楚地記得，她曾是自己的初中班長，成績一直在年級中名列前茅，中考更是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入省重點中學市一中。

  而林然則是考入一所三流高中，從此兩人的前途也發生了分水嶺，葉清學業一直順風順水，直到林然大專畢業很多年後，才在一檔法制電視節目上，再次看到那個完全陌生的身影。

  唉，沒想到再次聽到你的消息會是這種噩耗，安息吧葉清，害你的人終將會被繩之以法。

  林然努力驅趕走腦海中的悲傷，不知不覺間已來到了自己初中讀書的地方。

  看著不遠處高聳林立的教學樓，他忍不住又是一陣悲傷，要是時光能夠重來，那該有多好啊。

  學校門前，兩名保安眼神不時的瞄向林然，眼中充滿了警惕。

  林然見狀苦笑一聲，正打算轉身離開，忽然，面前的一切如同電影被按了暫停一樣定格住。

  緊接著周圍一座座高樓大廈迅速崩塌瓦解，現出觸目驚心的骨架，然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凹陷下去的地基，隨後變成一片空地，生出無數的老舊大樓，牆面斑駁中布滿了塗鴉。

  「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林然終於在一聲咳嗽聲中恢復了知覺。

  他轉身看向四周，視野所及讓他大吃一驚，只見周圍全都是老式大樓房屋，之前現代都市的高樓大廈哪還有半個影子。

  「小伙子，這本模擬題你到底買不買啊，你後面幾個小姑娘還等著呢。」

  林然如夢驚醒，才發現自己正處於一間文具店裡，眼前是一個中年婦女，想來就是這家文具店的老闆娘。

  他下意識把手伸進口袋，可當看到自己白皙纖瘦的小手時，瞬間就怔住了！

  這他麼不是我的手！

  文具店貨架前擺放的幾張鏡子，映射出林然稚嫩的學生臉龐。

  略顯雜亂蓬鬆的碎劉海，削瘦帥氣的臉型，以及那雙驚愕中又透出一絲狂喜的明亮眼眸。

  「嘿，小伙子你是傻了還是咋了，問你話你聽不到嗎？這本模擬題你到底買不買。」

  林然也不管面前的中年婦女多麼急躁，一連串地發問道：

  「今年是几几年？幾月？幾日？」

  「噗嗤～」

  他這話剛說話，老闆娘還沒回應，身後倒響起了幾聲嗤笑。

  回頭看去，是一對象是雙胞胎的女生，此時兩名女生見林然回頭，挑釁的目光緊盯住他的眼睛。

  林然眼眸瞪大，直勾勾盯著兩個女生。

  這兩名女生都是他的初中同學，因為是雙胞胎的緣故，他很有印象，大一點的叫張晴，小一點的叫張晶。

  兩人學習都不怎麼樣，不過長大後卻憑藉中等偏上的相貌，一個嫁給了開內衣廠的老闆，一個嫁給了煤老闆，只是後來聽說兩人老公都在外面養了小的，只留姐妹二人經常獨守空房。

  張晴被盯得有些害怕，緊緊握住妹妹的手，心裡納悶為什麼之前和女生說話都會臉紅的林然，這會會變得這麼大膽。

  「唉，小伙子一看就是班級里的尖子生，學習都學傻了，連日子都記不清了。小伙子，你不會連兩天後的中考也忘記了吧。」

  老闆娘目光落在林然身上，話里話外滿是唏噓。

  哪知道她話音剛落地，又是幾道嘲笑聲響起。

  中考？當年自己參加中考是98年，自己這是回到了98年？

  看著周圍熟悉感越來越濃的同學，林然心中更加肯定了這個想法。

  他左右看看，視野里忽然出現了一道俏麗的的身影。

  葉清！

  沒想到就在十幾分鐘前，自己剛從電視上得知了葉清被殺的消息，現在卻猛然看到初中時代的葉清活生生出現在眼前，這給林然帶來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此時的葉清十六七歲，全身散發出青春靚麗的氣息，她見班裡學習成績倒數的林然一直盯著自己，臉上現出一絲憎惡。

  這種厭惡的情緒只在她臉上一閃而過，隨即又想到中考即將來臨，以她現在的優秀成績，肯定會去第一中學，這也是省重點中學。

  而成績在班上一直屬於吊車尾的林然，能不能考上高中都是兩碼事，更別說什麼選擇學校的權利了。

  只是讓她意外的是，眼前的帥氣男孩居然以一種凝神的姿態看著自己。

  要知道平時在班級中，葉清憑藉著班長的光環和漂亮的外表，可是讓不少男生女生都自行慚穢的存在。

  很多男生在看向她的時候，往往只是輕輕一個對視就漲紅了臉，哪像林然這樣毫無顧忌的望著她。

  葉清習慣了同齡人在她目光下的逃避躲閃，第一次見到林然這種以平等姿態看向自己的眼神，平生第一次，內心中閃過一抹驚慌，隨即白皙的小臉上布滿了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