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何謂劍意

  一境劍聖，無名劍意，力壓當代劍修，廢除六境高手修為……李庭君做的樁樁件件，有若神舉，縱橫劍派祖師也不過如此了吧。

  眾人看向李庭君的目光中，夾雜著羨慕、嫉妒，還有不可思議。

  李庭君盤腿閉目，萬千劍意簇擁，讓他自身的劍聖修為不斷提高，甚至有了突破的跡象，隱而不發的劍勢，如同含苞待放的蓮花，一旦綻放，便是君臨宇內，驚艷四方。

  「我是看錯了嗎？這傢伙，在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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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李庭君這個變數，縱橫劍派的第一輪擢選就此中斷，眾多劍修都在等待下一輪的開啟。

  豈料，就在這短暫的平靜中，李庭君身上的氣息竟然開始攀升，一境赤色的劍聖之光，開始逐漸向著橙色靠攏，顏色轉變的過程，也是李庭君修為的迅速提升。

  「我淦，這還有天理嗎？這是哪一宗的隱世老怪物嗎？還是三教的先祖轉世？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吧，我只是想進縱橫劍派修習啊。」

  有劍修哭喪著臉，如果說之前還有一絲信心，想要窮究人力極限的去拼一把，那麼此刻只有無盡的絕望，眼前一片灰暗。

  那名儒門劍修名喚景深，也是少年天才，甚至被認為是儒門君子劍的下一任傳人。但此刻見到李庭君的天賦，讓他不由得開始質疑起自己的天驕身份來。

  究竟，什麼是天才？

  除卻生而仙人的傳說，李庭君就是最好的天驕範本了吧。

  如果景深這一次無法進入縱橫劍派，只怕在儒門之中的地位也會相應降低。在秩序森嚴，遵循上下尊卑的儒門來說，那幾乎是斷絕了此後的修為晉升之道。

  「能夠在對戰中不斷汲取經驗，甚至能夠提升自己的修為，這固然是一種成長方式。但是，諸位有沒有想過，這術法，太過類似於那無虛子的吞噬劍意？」

  景深知曉，沒有人攪局的情況下，憑藉他手中的底牌，絕對可以脫穎而出，得到縱橫劍派的青睞。眼下李庭君這個變數，即便不能剷除，也要讓他退出才可。

  一語出，眾多劍修心思各異。這樣一名少年天才，能夠在其勢微時結交，未來必然是天大的恩義。但是，如果他的修為之道阻礙了自己的修行，那……

  沒有人會捨棄自己的利益去成就他人，這是修真界萬年不變的法則。

  「無虛子這等骯髒齷齪之徒能夠矇混過關，最終也會被縱橫劍派驅逐。我等皆是公平競爭，絕不允許行列中還有這種奸邪之修。合該同心協力，將這異類摒除。諸位以為如何？」

  既然有儒門景深領頭，其餘擔憂自身的劍修們也紛紛附和。這李庭君或許的確天賦驚人，但是絕不可能是所有劍修的對手。何況，這些劍修背後都有承澤大陸頂尖的勢力為依仗。

  李庭君心無旁騖，身為縱劍神的徒弟，無論是天賦還是心境，都遠超同輩之人。這些俗世爭端不會影響他的心緒。

  這一次的弟子擢選，他要做的是足夠驚艷，順利進入三教修習法門，將承澤大陸的修行方式融合貫通。如此，方有參悟仙劍之秘的可能。

  眼下，李庭君卻是眉頭緊蹙，神情凝重。

  劍意劍意，大江大河之無盡，山嶽山巒之無量，可為劍意；浮萍起於微末，可招搖於寰宇之中，可為劍意；神行千里，念斬敵顱，可為劍意。弱水浮沉，輕重無憑，可為劍意。

  縱往來古今，唯我無敵，可為劍意；橫當世絕顛，唯我稱尊，可為劍意。

  登仙入道，是修行者的終極目標。但對於劍修而言，屬於自己的劍意才是真正的修行。

  劍意凜冽，甚至可以越境對敵。縱橫劍派曾經就有這樣一名劍修，以五色劍聖修為，逆天之劍意，斬武神境高手，一戰成名，威震承澤大陸一個時代。

  劍修之強橫，自此聲傳大陸，無人敢輕易對決。

  李庭君以十五歲的弱冠之聆步入劍聖境界，又掌握縱劍道真傳，其實力放眼天下，也就是武神境的高手還要忌憚，餘子碌碌，皆不成慮。

  但是，在縱劍神周言看來，李庭君還是不夠強。他自始至終，還沒有領悟自己的劍意，那代表著他的劍道，從來只是境界修為的高低，而不是劍道的延伸。

  不夠，不夠，還不夠！周言冷酷無情的話語，是聲聲句句的鞭笞，也是無情的捶打，讓李庭君從來沒有見識過師傅的笑容，更不明白自己如何才能獲得師傅的讚譽。

  要知道，七境劍聖能夠摸到劍意門檻，便已經是傲視承澤大陸的絕顛高手了。那是只有劍神境才能真正掌握的道則法准，甚至是仙界之術。

  可是，周言的要求，是讓李庭君在一境劍聖，就領悟自己的劍意。

  「什麼是劍意？我的劍意是什麼？是萬劍懾服嗎？是萬劍稱尊嗎？是劍中王者嗎？還是統御萬劍，做劍道魁首？」

  不斷的捫心自問，不斷的領悟參悟，不斷的消磨轉化戰鬥經驗，李庭君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的搖晃，額頭沁出細密的汗水，整個人也籠罩在赤色劍光之中，好似，走火入魔之像。

  縱橫峰上，橫劍神明馥水眸顫顫，為了仙劍之秘，為了登天踏道，李庭君承受了不該屬於他年齡的重任。

  「師兄，如果庭君有任何事，你我也將有一戰，無情劍道，無情劍意，哎！」

  一念至此，橫劍神明馥卻只是長足的嘆息。

  縱橫劍派縱橫劍派，武神境的高手向來只有兩名，一者縱，一者橫，，捭闔天下，睥睨蒼穹。

  僅僅是一名劍神，放眼承澤大陸都是無雙強悍，無敵寰宇。如果說多名武神境高手還可以與之交戰，那麼縱橫合力，在修真界的認知中就是足以傾覆承澤大陸的不講道理。

  但是，在外界看來強大的縱橫劍派，卻在開創之初便有規矩，歷代縱橫劍派只會有兩名弟子可得真傳，一者縱，一者橫。在彼此印證劍道的過程中，打破蒼穹飛升的只能使其中一個，餘下的，終此殘生，護佑縱橫劍派。

  修習無情劍道的縱劍神周言，收下的弟子便是如今的風雲人物李庭君。

  只不過，修習橫劍道的明馥，卻是在教導李庭君的方式上，與周言產生了分歧。

  本不願與師兄周言競爭飛升機會的她，卻是有了一戰的準備。李庭君，該有自己的路走，而不能是誰擺布的棋子。

  縱橫峰下，李庭君身上的異狀愈發強烈，赤橙兩色劍光交織，強弱兩道劍芒糾纏，孱弱時如長蛇繞柱，兇悍時卻又如應龍戲珠。

  令得以景深為首的劍修們神色各異，既不願趁人之危，落人口柄，也實在不願看到李庭君一人獨吞縱橫劍派道果。

  就在各方心思遲疑不定之時，縱橫峰上卻是有了異變。

  數萬名劍修一齊迸射劍光，湧上縱橫峰頂，此刻卻是化作粗壯百倍的七彩光柱，轟然降臨。

  而且，越是修為強大的劍修，所面對的光柱就越強大，好似鏡射倍反一般。

  如果是萬劍形成是的「劍蓮」，聲勢浩大，動盪千里。此刻的光柱之威，便是漫天雲翳化作花團緊蹙，似是仙子動怒，隨手撒下花雨！

  遮天蔽日已經不能形容聲勢了，放眼望去，整個縱橫劍派及周邊之萬里，皆籠罩在無邊劍壓之下。

  劍光浩蕩，只是初露鋒芒，已經有數千名劍修登時昏死過去。那是一種無法抵禦的精神威壓，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天然震懾，那是視線與神魂觸及都是褻瀆的懲戒。

  從一開始，縱橫劍派就不是以溫和的方式擢選弟子。三十歲之前證道劍聖，已經篩選了九成以上的修真者，還要能夠外放劍光百丈千丈才能進入下一輪的考核，余者百不存一。

  果然，只是劍威展露的一瞬間，已經有半數劍修當場昏厥，雖然不會有性命之危，但自此自後，將再無劍道前程。

  儒門劍修景深與眾多實力算得上強勁的劍修面色凝重，不敢相信縱橫劍派竟然真的這麼絕情。

  那些暈過去的劍修反而讓劍光失去目標而消散，但是他們這些自視實力高強，不願就此屈服而強撐的劍修，卻不得不面對百倍於自己的劍招，稍有疏忽，生死頃刻。

  「諸位，我猜縱橫劍派的第二輪考核乃是檢驗我們能否團結一心，劍道並非孤僻絕情之道，能並肩作戰也是今後的修行。「

  景深一句話，讓劍修們心下安定下來，「願聽景深道友吩咐。」

  「吩咐不至於，但我儒門有七十二訓，三十六規，二十八戒，其中劍陣八法，可以集結眾人修為，強行提升百倍功力。雖然後遺症比較劇烈，但眼下卻是唯一的辦法。」

  景深一幅眾人之首的儀態，眼見是蠱惑了眾多劍修。

  「以為是在考察團結嗎？真實愚蠢的儒門酸腐書生啊。」不戒和尚道。

  蒼玄道人很是悠閒，「比起縱橫劍派的考察，我更想知道君子劍林沐風將女兒帶過來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