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隱瞞
2024-10-09 23:57:01
作者: 歲歲常安
沈湛回府之後,老太太便刻意瞞著他的消息,不願透露給宋妤。
連他具體如何傷的、傷勢如何,她都不知道。
在陳嬤嬤的有意警告下,福壽堂里更是沒有一個人敢討論二爺的事情。
老太太這是擺明了,不想讓她再摻和進他的任何事情。
連消息都不放給她,就更別提,讓她去青竹閣看他了。
偶爾在老太太口中得到的兩句話,也僅僅是說他如今情況穩定。
雖嘴上這麼說,可老太太自己臉上都難掩擔憂,再加上福壽堂里進進出出的人。
便是不說,她也能猜得到,恐怕他如今的情況不太樂觀。
為了能多聽到些消息,她這幾日都是主動過去陪老太太吃飯的。
今日剛吃完早飯,陳嬤嬤便急匆匆從外面走了進來。
剛要張口,卻見到了一邊坐著的宋妤,又默默地閉上了嘴。
宋妤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裡,主動提出先回房休息。
離開時步子刻意放慢,這才在臨出門時,聽到了陳嬤嬤的一句「太醫說情況不容樂觀,怕是撐不過……」
她腳下一軟,險些碰到椅子,倉皇的加快了步伐。
回到房中,宋妤坐立難安。
似乎越是這樣遇到大事的時刻,人就越能看清自己的心。
她不得不又一次確定,她無法輕易割捨掉對沈湛的情感。
哪怕外界有諸多因素,阻礙著他們在一起,她也欺騙不了自己的心。
她在窗下坐著,托著下巴秀眉微蹙,心思全都寫在了臉上。
春桃在一旁看得不忍,「小姐,您若是放心不下二爺,奴婢願意陪小姐去打探一番。」
宋妤心中一動,又覺得沒什麼希望。
「算了,老夫人定是不會輕易讓我離開福壽堂的。」
「小姐,老夫人不是每日中午都要午睡麼?屆時,我們只要再瞞過陳嬤嬤,就一定能溜出去。」
春桃越說越覺得可行。
宋妤聽得也有幾分心動。
可想到壓在枕下的荷包,她再度遲疑起來。
一旦貿然離開福壽堂,她和春桃會有危險不說,姨娘和弟弟也會處於險境。
她絕不能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將這麼多人都害了。
她堅定地搖搖頭,「算了。既然現在侯府一切平穩,他那邊便定是沒什麼意外。我即便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只會將自己和你們也置於險境。」
「小姐,不去了?」
「不去了,若是真的有什麼大事,福壽堂定是瞞不住的。」
想通後,宋妤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繼續在福壽堂循規蹈矩地生活。
盯了一會兒,見她這邊沒有絲毫異動,陳嬤嬤便馬不停蹄向老太太匯報了消息。
老太太聽完鬆了一口氣,「這幾日府上人多事忙,千萬要讓人暗中將她看好,萬萬不可讓她出去壞了事。」
「是,老夫人。」
……
青竹閣。
沈湛趴在床上,宋太醫皺著眉看他的傷口。
「沈大人,明明前兩日,您這傷口還有好轉的跡象,怎麼如今比先前還要嚴重了?!」
宋太醫都不忍心去看。
先前只是做戲,沈湛身上的傷看著嚇人,可實際上並沒有多嚴重。
如今不知道被他怎麼折騰了一番,身上的傷口不僅有了撕裂擴大的跡象,而且有的地方還已經開始發炎了。
他看著都上愁,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去和那麼多盯著沈湛的人交代。
「腿。」
沈湛面色發白,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隱忍得十分辛苦。
「什麼?」
青木拿著毛巾去擦沈湛頭上的汗,忙解釋:
「宋太醫,現在不僅是背上的傷了,二爺腿上也傷了一處,您快給看看吧!」
宋太醫:「……」
他是費心費力地救了,可是架不住沈大人他不想活啊!
青木幫著宋太醫,兩人一起將沈湛挪動了一番,將他腿上的傷露出來。
看見傷口的一瞬間,宋太醫罵人的心都有了。
他實在不知道,這位爺怎麼會這麼能折騰。
「沈大人,您傷成這樣,黃老知道麼?萬一您要是有個好歹,接下來的事黃老一個人可怎麼做下去……」
「還有皇上,他可全仰仗您……」
沈湛咬牙打斷:「放心,不會有事的。」
「這還叫不會有事?」
宋太醫往日對沈湛都是有些畏懼的,今日是實在氣急了,才敢不顧尊卑囉嗦他幾句。
「沈大人,您不能仗著年輕身體好,就這麼作踐自己!」
嘴上雖絮絮叨叨的,可宋太醫手上也沒停。
檢查完他的傷口,從藥箱裡翻出藥就開始給他處理傷口。
用了一些止痛藥後,沈湛腿上的傷才勉強好了一些,不再痛得難以忍受。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沈湛緩緩鬆開握得緊緊的手。
他也沒想到自己會傷得這麼嚴重。
只是昨日是靖王府秘密宴會,靖王和三皇子的幾個心腹都在靖王府商議要事。
事情交給旁人去做他不放心,這才冒險帶著青木,暗中潛入了靖王府。
背上的傷拖了後腿,他這才受了傷。
經過這一遭,他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了許多。
青木和宋太醫均是滿眼擔憂地看著他,他難得玩笑了一句。
「這下便不用擔心裝傷被發現了。」
他苦中作樂,連宋太醫也不忍再說什麼了。
沈湛年紀輕輕,一步步走到首輔的位置,不知身上背了多少壓力。
天子軟弱,身體又一日不如一日,後宮奪嫡暗流涌動。
他是一個有抱負的人,是為了朝廷的未來,才會冒險做這麼多事。
只是這些,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太醫能多說的。
另外寫下一張方子,宋太醫交給了青木。
「私下將藥方,替換成這張就好。」
青木接過方子,快步退了出去。
等他端著一碗藥回來的時候,沈湛已經睡著了。
趴在榻上,眉頭緊緊皺著,看得出身上的傷還是很痛。
青木不忍地將他叫醒,「二爺,先把藥喝了吧。」
沈湛睡眠很輕,很快睜開眼,一瞬間的惺忪後,意識迅速歸籠。
他揉了揉眉心,接過來將一碗藥一飲而盡。
喝完藥後,他擦了擦嘴。
狀若無意般問了句:「福壽堂近日如何了?」
青木頓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他是想問宋小姐的近況。
不免有些心酸。
自二爺受傷以來,別說是老太太和衛氏,就連沈沁還有來往貧瘠的二房三房,都紛紛過來探望過。
唯獨宋小姐,自始至終,從未露過面。
青木故作輕鬆:「一切如常,許是宋小姐的腳傷還未痊癒,老太太近來極少讓她出門。且離得遠,消息傳不過去,也是正常的。」
「滿京城皆知,唯獨福壽堂傳不過去?」
沈湛冷笑一聲,看著角落的畫卷,莫名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