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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他沒得選

2024-10-09 23:56:41 作者: 歲歲常安

  「前些年有你父親撐著,咱們侯府也算是過了幾年風光日子。後來你父親成了這樣,潛兒也沒了。雖說都是為了朝堂,可畢竟人走茶涼。」

  老夫人面色哀痛,語氣愈發沉重。

  「若不是有湛兒頂出來撐著,咱們這侯府,就真成了一具空殼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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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會好起來的,祖母。」

  宋妤柔柔地安慰她,「如今有二爺在,侯府定會越來越好的。」

  「湛兒……」

  老夫人輕輕搖了搖頭。

  「他如今位及首輔,旁人瞧著倒是威風,可誰又知道,他在朝堂上也同樣舉步維艱。」

  多說無益,宋妤沒多評價,只默默聽著。

  「湛兒再有能耐,也只是新起之秀。侯府血脈單薄,又沒了你父親,有誰能在朝堂上為他助力?」

  「表面上他位高權重……可伴君如伴虎,他初入朝堂根基又淺,行事少不得處處受牽制。正如同侯府一般,什麼風光什麼體面,全都是裝給外人看的,實際上,早已搖搖欲墜!」

  「若非如此,我為何說湛兒與郡主的親事不容有失。」

  宋妤怔了怔,心忽然被揪了一下。

  老夫人的話,真假參半。

  唯一發自真心的,也是唯一要她聽到心裡去的,是這最後一句。

  沈湛的郡主的親事,必須要成,由不得任何人破壞......

  「當今聖上壯年已過,卻至今不曾提及立儲之事。」

  她心亂如麻,有些抗拒再聽下去。

  「祖母,此乃國事,妤兒怕是不好……」

  「你聽我說便是,這些你總歸是要知道的。」

  老夫人搖搖頭,打斷了她的話。

  「聖上滿打滿算,也只剩下了四個皇子。除了純貴人所出的五皇子,才能與母族都不出眾外,餘下三個皇子皆有奪嫡希望。」

  她眼睫輕顫,忽然想到些什麼。

  下一刻,老夫人的話便印證了她的想法:

  「你大概也聽說過,二皇子的生母芸貴妃,便是長樂郡主的親姨母。」

  「……」

  宋妤面色發白,手攥緊了些。

  所以,靖王同侯府結親,是為了讓沈湛站到三皇子陣營中。

  可剩下的兩位皇子中,三皇子是麗妃所出,母子二人向來最得聖寵。

  六皇子雖年紀尚小生母也不顯,卻是由皇后與太后一同撫養長大,擺明了是被當作儲君培養的。

  芸貴妃的二皇子雖如今占了個『長』,也有強盛的母族支持,卻為人殘暴狂妄,絕不是立儲的最佳人選。

  所以,靖王才要與沈湛結親。

  將當朝首輔拉攏過來,立儲一事便定能再多幾分勝算。

  可站在二皇子陣營,便是擺明了與皇后、太后,甚至是皇上抗衡!

  事成還好,可若是敗了……

  沈湛又將面臨何種處境?!

  許是看透她心中所想,老夫人低沉的聲音有些許涼薄。

  「從靖王求皇上為湛兒和郡主賜婚起,此事便只許成,不許敗。」

  宋妤指尖一顫,呼吸艱澀。

  她明白,老夫人說的是事實。

  沈湛位高權重,雖根基薄弱,卻得聖上倚重,他的話在朝堂上頗有些分量。

  立儲一事他想明哲保身,是難上加難。

  所以哪怕他不願站隊,也一定會被外力推著,逼他站隊。

  如今靖王已經當眾,將他拉到自己陣營。

  靖王絕不會容許,沈家這樣的強敵站到他人陣營。

  一旦他發現沈湛掌控不了,便只會……

  除掉他。

  宋妤指尖冰涼。

  這些她都能想到的事情,他心裡必然更加清楚。

  可他依然踏上了這條路。

  地位多高,牽絆就多大。

  站在這個位置上,沈湛沒得選。

  她忽然,有些心疼。

  她眼圈泛起淡淡的紅,老夫人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將茶盞推過去。

  語氣別有深意:「只要湛兒同郡主好好的,他在朝堂上便能好好的,我們侯府也能安然無恙。妤兒,你說是不是?」

  宋妤心頭一梗,強笑道:「祖母說的是。」

  「你是個聰明孩子。」

  老夫人故作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對了,還有一件要事,竟險些忘了。」

  老夫人招呼著陳嬤嬤,抱來一個小盒子,又當著她的面將盒子打開。

  看見裡面東西的一刻,宋妤臉色煞白。

  顧不上掩飾,她直直地看向老夫人。

  語氣泛著冷意:「祖母這是何意?」

  「妤兒還認得此物吧?」

  「……自然。」

  陳嬤嬤在一旁笑眯眯地解釋:「自從大奶奶嫁來侯府,便沒再回過宋家。老夫人心疼您孤零零的思念爹娘,特命老奴將您姨娘的東西取過來,給大奶奶當個念想。」

  「老奴去時,還見到了小舅爺,瞧著比您兩年前過門時,長高了不少呢。」

  宋妤如遭重擊,看著盒子裡的東西,半晌未回過神。

  「東西你好好收著,想家裡人了便拿出來看看,也好有個寄託不是?」

  老夫人親手將東西遞到她手裡。

  「今日同你說了這麼多,我也乏了。」

  「你是個聰明孩子,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心裡也都有數,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攥著東西緩了許久,宋妤才極低地應了一聲:「……是。」

  陳嬤嬤親自將她送回西廂房。

  春桃聽見動靜,立即迎了出來,扶著宋妤在床邊坐下。

  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春桃忍不住問:「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宋妤怔怔的看向她,雙眼通紅,嚇了春桃一跳。

  她緩緩攤開手,忍了一路的淚,盡數砸了下來。

  春桃訝然:「這不是阮姨娘的荷包嗎?!」

  舊舊的小荷包,經過多年褪色,只剩下淺淺的一層粉。

  荷包樣式十分簡單,並不精緻,是阮姨娘當年被賣進元家做丫鬟時,身上唯一的物件。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拐、還是被爹娘賣的。

  只有這唯一的荷包,是她有過親爹娘的唯一證明。

  幾十年來,姨娘都貼身珍藏著,外人極少得知此事。

  如今老夫人將荷包拿來給她,根本不是為了什麼給她一個念想。

  這是警告,是威脅。

  是要告訴她,她姨娘和弟弟的命,全都握在侯府和老夫人手裡。

  老夫人會這麼做,只怕是已經對她和沈湛從前那些事……全都心知肚明了!

  今日同她講什麼侯府不易、沈湛不易,也只是為了讓她明白一點。

  沈湛和郡主結親的事,不容有失。

  她,也必須擺正自己的位置。

  宋妤心如死灰,後背有些發涼。

  為她,為姨娘和弟弟,也為沈湛。

  他們每一個人活在這世上,都身不由己。

  傍晚,青木提著藥來了。

  春桃連門都沒給他開,他就在門外低聲喊。

  「宋小姐,宋太醫昨日說您身子有些弱,這是二爺今日特意進宮找他開的藥,想為您好好調理一番。」

  「還有這個小瓶的藥,二爺說您自己知道該怎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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