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的改革
2024-10-09 22:02:06
作者: 喬斯坦·賈德
「這也包括在內。在中世紀的天主教教會中,以拉丁文念的祈禱文和教會例行禱告一直是宗教儀式的骨幹。只有教士和僧侶能看得懂聖經,因為當時的聖經都是拉丁文寫的。但是到了文藝復興時期,聖經被人從希伯來文與希臘文翻譯成各國語言。這是導致所謂『宗教革命』的主要因素。」
「馬丁路德……」
「是的,馬丁路德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物,但他並不是當時唯一的宗教改革家。另有一些改革人士選擇留在羅馬天主教會中。其中之一是荷蘭的伊拉斯莫斯。」
「馬丁路德之所以和天主教會決裂是因為他不肯購買贖罪券,是嗎?」
「是的,但這只是其中原因之一。另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馬丁路德認為人們並不需要教會或教士居中代禱才能獲得上帝的赦免。同時,要取得上帝的赦免也不是靠購買教會所售的『贖罪券』。從十六世紀中期起,天主教教會就禁止買這些所謂的『贖罪券』。」
「天主應該很樂於見到這個情況。」
「總而言之,馬丁路德摒棄了教會中許多從中世紀起就形成的宗教習慣與教條。他希望回到新約中所描述的早期基督教的面貌。他說:『我們只信靠經文。』他希望以這個口號將基督教帶回它的『源頭』,就像文藝復興時期的人文主義者希望回到藝術與文化的古老源頭一般。馬丁路德將聖經譯成德文,因此創造了德文的文字。他認為應該讓每一個人都得讀懂聖經,並從某一個意義上來說,成為自己的教士。」
「自己的教士?這不是有點太過分了嗎?」
「他的意思是:教士與上帝的關係並不比一般人親近。路德派教會之所以雇用教士,乃是因為他們需要有人做一些實際的工作,如主持禮拜或料理日常事務等。但馬丁路德並不相信任何人能夠通過教會舉行的儀式,獲得上帝的赦免與寬宥。他說,人只能通過信仰得救,這是『無法用金錢交換的』。這些都是他在研讀聖經以後的心得。」
「這麼說馬丁路德也是典型的文藝復興人士囉?」
「也不盡然。馬丁路德重視個人,強調個人與上帝之間的關係。在這一點上他算是典型的文藝復興人士。也因此他從三十五歲開始自修希臘文,並進行將聖經翻譯成德文的繁重工作。他使得一般大眾使用的語言取代了拉丁文的地位,這也是他與典型文藝復興人士相像的另外一個特徵。然而,馬丁路德並不像費其諾或達·文西一樣是人文主義者。同時,他也受到伊拉斯莫斯等人文主義者的批評,因為他們認為他對人的觀點太過消極了。馬丁路德曾經宣稱,自從亞當與夏娃被逐出伊甸園後,人類就徹底腐化了,他相信唯有透過上帝的恩典,人類才能免於罪孽。因為罪惡的代價就是死亡。」
「聽起來蠻灰暗的。」
艾伯特起身,撿起綠黑相間的小彈珠,放在上衣的口袋內。
「天哪!已經過四點了!」蘇菲驚叫。
「下一個人類史上的偉大時期叫做巴洛克時期。不過,我們只好等到下一次再談了,親愛的席德。」
「你說什麼?」蘇菲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你叫我席德!」
「是我一時不小心,喊錯了。」
「可是,無心之言或多或少都是有原因的。」
「也許你說得對。你可以注意到席德的父親已經開始通過我們的嘴巴講話了,我想他是故意趁我們漸漸疲倦,不太能為自己辯護的時候才這樣做。」
「你曾經說過你不是席德的爸爸。你可以保證這是真話嗎?」
艾伯特點點頭。
「但我是席德嗎?」
「我累了,蘇菲,請你諒解。我們坐在一起已經兩個多小時了,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我在說話。你不是要回家吃飯嗎?」
蘇菲覺得艾伯特幾乎像是要趕她走似的。當她走進小小的走廊時,心裡一直想著他為何會喊錯她的名字。艾伯特也跟著她走出來。
漢密士正躺在壁上一排衣鉤的下面睡覺。衣鉤上掛著幾件很像是戲服的怪異服裝。艾伯特朝漢密士的方向點點頭說:「下次它還是會去接你。」
「謝謝你為我上課。」蘇菲說。
她突然衝動地擁抱了艾伯特一下。「你是我所見過的最好、最親切的哲學老師。」她說。
然後她把通往樓梯的門打開。在關門之際,艾伯特說:
「我們不久就會再見面的,席德!」
之後門就關上了。
又喊錯名字了,這個壞蛋!蘇菲有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跑回去敲門,不過她還是沒有這樣做。
走到街上時,她突然想起自己身上沒錢,必須一路走回家。真氣人!如果她在六點前還沒回到家,媽媽一定會又生氣又著急的。
蘇菲走了幾碼路後,突然看到人行道上有一枚十元的錢幣,正好可以買一張公車票。
蘇菲找到了公車站,等候開往大廣場的公車。從大廣場那兒,她可以換車,一路坐回家門口,不必再買票。
一直到她站在大廣場等候下一輛公車時,她才開始納悶自己為何如此幸運,剛好撿到一個十塊錢的銅板。
難道是席德的爸爸放在那兒的嗎?他真是個高手,每次都把東西放得恰到好處。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他不是還在黎巴嫩嗎?
艾伯特又為什麼老是喊錯她的名字呢?不止一次哦!
蘇菲打了個冷戰。她覺得有一股寒氣沿著她的脊梁骨一路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