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吳晗流產

  龔樂樂隨意抬眼看了一眼在不遠處的保姆，不屑地輕哼一聲，根本不怕這個保姆在外面多說什麼。

  看著她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眼睛半垂，想著以她的膽子也不敢說什麼。

  雖然面無表情，但是這位保姆內心卻是一片驚顫，她只是臨時工，很快就會離開這裡，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真的是讓她大開眼界。

  她原來也不是沒有在有錢人家做過事，但是從未見過做壞事如此光明正大，並且認為自己沒做錯的人。

  以後，還是不要再去這種有錢人家做事了吧，有時候越是有錢人，就越會為了自己的目的而不擇手段。

  這邊的龔海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醫院，擔架早早地在醫院門口等著了，龔海一到，就迅速將吳晗抱到了擔架上，往急診室去。

  這一看吳晗便知道這個孩子多半是保不住了，龔海之前在開車的時候，只能聽到後面吳晗止不住地痛苦叫聲，透過反光鏡也能夠看到吳晗捂著自己的肚子，不僅臉色更加蒼白了，額頭上還有一層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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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下車之後才發現情況遠比他想的要嚴重得多。

  吳晗的上半身的衣服已經全部汗濕了，身下是一大片血跡，流到他的車座上，染紅一大片，看起來觸目驚心。

  龔海跟著醫生護士一路來到了急症室外面，看著吳晗被推進急症室。

  吳晗懷孕不過幾個月，肚子裡的孩子最多成型，根本不到能夠生出來的時候，剛剛這麼大的出血量，龔海想，大概是保不住了吧。

  他終究還是晚了。

  早知如此，之前的自己究竟在猶豫什麼呢？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真是失敗啊。

  龔晨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陳鈺謹的書房裡，端著筆記本電腦啪啪打字，處理自己手上那些產業。

  猝不及防的消息讓龔晨晨的手頓了一下，自從上次問過王頂關於龔家的事情之後，王頂也習慣性地隔一段時間和龔晨晨說一下龔家的動靜。

  所以這次龔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王頂也是第一時間通過電話告知了龔晨晨。

  「吳晗……現在在哪個醫院。」

  「市人民醫院。」全市婦產科最好的醫院。

  「等下，吳晗要是做完了手術，就把她的病房告訴我。」

  「是。」

  「嗯，麻煩你了。」掛斷電話，剛剛進行到一般的工作，龔晨晨也沒有心情再做下去了。

  就這樣坐在電腦旁發愣。

  一旁的小不點也發現了龔晨晨的不對勁，這段時間，凡是龔晨晨在工作的時候，只要小不點在家，就會挨著龔晨晨，也不打擾她，就是自己一個人看書。

  包括今天，所以，龔晨晨情緒不對的時候，小不點能夠第一時間察覺到。

  「媽媽……怎麼了嗎？」他問道。

  「啊……」龔晨晨從愣怔中清醒過來，「沒什麼……大人的事情罷了。」

  小不點肉肉又可愛的臉皺起來，走到龔晨晨跟前，雙手相疊放在龔晨晨大腿上，自己的頭也靠在上面，然後看著龔晨晨。

  「媽媽不開心的話可以告訴我哦，我可以安慰媽媽的，就算我是一個小朋友，也是懂很多的。」

  龔晨晨伸手捏捏小不點的臉蛋，這軟糯的觸感真是讓人不想放手。

  「唉……說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錯了……」如果那天吳晗來找她的時候，自己答應她，護著她一下，是不是就不至於出現今天這樣的事情呢？

  現下吳晗在醫院生死未卜，就算王頂說了大人應該是沒事，龔晨晨也知道小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也算是她的，弟弟啊……

  也許她不應該把自己隔絕在這些事情之外，吳晗如果流產，自己也是有責任的……

  小不點從龔晨晨的子字片語以及之前知道的一些中，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

  「媽媽，不是你的錯。」

  「怎麼不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坐視不管……」

  「那些事情本來就跟媽媽沒有關係，憑什麼要把媽媽牽扯進去呢？」小不點認真地說道，「不要內疚，和媽媽沒關係的。」

  龔晨晨何嘗不知道小不點說的是對的，但是自己始終過不了這一關。

  也不知道為什麼，龔晨晨總覺得吳晗在急症室的情景就出現在自己面前，就連痛苦的聲音都好像傳進了耳朵里。

  難道是出現了幻覺？龔晨晨想，可是這樣的幻覺說是模糊又恍然，但同時也清晰無比，好似自己曾經經歷過一樣。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幻覺，讓龔晨晨生出了愧疚之心，，就像她自己說得，吳晗是活該，但是肚子裡的孩子是無辜的，竟然還沒有出生就遭受這樣的痛苦與折磨。

  甚至，可能沒有機會來到這個世界。

  將心比心，龔晨晨想，如果自己是吳晗，失去自己的孩子，估計也會痛不欲生吧。

  這樣想著，龔晨晨覺得自己的心理好像也在痛著，為什麼呢？龔晨晨不明白，明明是一件可以說和她沒有關係的事情，自己竟這般真情實感。

  「媽媽，不要不開心，我陪著你呢！」小不點還在一旁安慰自己。

  龔晨晨就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失落了。

  說實在的，都說小不點早慧近妖，平時也是個小惡魔的存在，但對她，小不點卻一直是小天使，總是在她不開心的時候陪在他身邊。

  就連自己的人生出現轉折點也是在小不點出現之後。

  「小不點，等會……陪我去醫院吧。」

  「好，媽媽去哪我就去哪。」

  她不喜歡醫院，他也不喜歡，但是如果是兩個人就沒有關係。

  總歸還是要去一趟醫院的，不說為了證明什麼，只是為了讓自己足夠心安理得罷了。

  龔晨晨，從頭到尾，和龔樂樂都是不一樣的人。

  吳晗的手術相比較而言不算做了很久，也許是因為流產要比生產容易多了吧。

  吳晗做完手術，被推進了病房，連重症監護室都不用進，想來也沒什麼事，只是……

  醫生從急診室出來，龔海暫時也沒有隨著吳晗進病房，而是找到醫生詢問情況。

  「醫生，小晗她……」

  「大人沒有什麼大礙，就是失血有點多，身體比較虛弱，事後補補就沒有問題了，只是，小孩……實在是沒有辦法。」

  雖說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真的發生了，龔海還是免不了失落，畢竟這麼大了才又有了一個孩子。

  「孕婦狀況實在是太不好了，不僅是身體虛弱的問題，還有她精神上也不太好，哪怕你們早一天過來，都不會這樣。」

  醫生也是不知道為什麼病人拖到了這個地步才來醫院，語氣中帶著一些責怪，在婦產科，總是會看到這些不懂事的大人跟玩似的不重視自己的身體。

  又看龔海的表情實在是不太好，醫生的語氣軟了一些。

  「您也不必太過傷心，令夫人還年輕，以後還是會有機會的。」

  龔海點點頭，轉身去了病房。

  龔晨晨在知道手術結果之後也安靜了好一會，一個未誕生的小生命的逝去，總是讓人悵然若失，只是不知道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龔樂樂，有沒有感到一點愧疚？

  之後，龔晨晨帶著小不點去了醫院，還讓陳媽準備了一些補品，陳家的東西自然是再好不過的，陳媽還好心地熬了一鍋湯，讓龔晨晨也帶過去。

  陳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是龔晨晨要去醫院看流產了的人，便不辭辛勞地熬了湯，真正善良的人啊，該是這樣。

  龔晨晨一手提著給吳晗的補品，一直手牽著小不點的手，而小不點的另一隻手上提著保溫飯盒，裡面自然是陳媽做的湯。

  敲敲病房的門，來開門的是龔海，不過兩天沒見，龔海就像老了十歲，髮根隱隱可見灰白色，平時一絲不苟的西裝皺褶，依稀還能看出來有髒污的地方。

  「你來了。」龔海雖然不知道龔晨晨會來，但是見到她時也沒有感到驚訝。

  「嗯。」龔晨晨將自己手上的補品遞給龔海，「陳家帶的補品。」都是名貴的產品。

  說著看向半靠著的吳晗，整個人瘦了一圈，沒有血色，甚至沒有作為人的生機，頭轉向另一邊，專心看著病房的窗子，就連龔晨晨過來，也沒有分出一點眼神。

  沒有哭泣，但是周身的悲傷比哭泣更讓人傷心。

  龔樂樂將吳晗害成了這個樣子，而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旁觀者，就算她認為，吳晗既然做了龔海的情人，就應該承受所有的痛苦，她見到這一幕的時候也會從心底感受到愧疚。

  眼前的這個場景與自己腦海中的幾個場景重合，好像自己也曾經像吳晗一樣這樣躺在病床上，像她一樣望著窗外。

  除了上次被困電梯住了一次院之外，還有什麼時候她經歷過這樣的場景呢？

  小不點察覺到龔晨晨的不對勁，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龔晨晨回過神來，低頭看到小不點微微笑著抬頭看她。

  知道小不點是在關心自己，也笑笑，表示自己沒事，然後牽著小不點走進了病房。

  吳晗這才意識到她的到來，轉頭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