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一絲擔憂
2024-10-13 06:42:03
作者: 未央長夜
到了晚上,鍾蒼等人在一個偏僻的小酒館裡,找到了喝的不亦樂乎的老頑童,提留著回了皇宮。
原本一臉怨氣鼓著腮幫子的老頑童,在冷夏靠近他耳邊悄悄耳語了幾句後,拍著手蹦著高,花白的鬍子一抖一抖,一步三跳的離開了。
剩下的,就是關於西衛的交代了。
如今西衛基本上了軌道,科舉文試已經結束,武試也不是她非在不可。
冷夏坐月子期間,早朝是取消了的,所有的事都呈上摺子即可,今日突然舉行早朝,文武百官都在心裡惦記著,待宣告了去長安之事,立馬遭到了一眾的勸阻,奈何冷大女皇心意已決,直接命老丞相鄭寇師暫時代理朝政,涼都知府孔雲協助。
按理說,這樣的事是如何也輪不上孔雲的,不過女皇的威嚴經過前面的幾次事件,已經深深的印刻在了文武百官的心裡,一旦是她做下的決定,他們也不敢反駁,更加上孔雲的表現不卑不亢,倒是也堵住了眾人的嘴。
等到早朝結束之時,冷夏回養心殿換了衣服,眾人已經等在了門口。
戰北烈抱著兒子坐在馬車裡,正和小不點大眼瞪小眼,外面站著呆呆的慕二,和已經準備好的鐘蒼等人。
戰北越經過了一晚的休整,方才也聽戰北烈解釋過,情緒大概已經穩定了,又恢復成了那個鬼靈精怪的小霸王,呲著兩顆小虎牙笑嘻嘻,只有眼中偶爾閃過一絲擔憂。
馬上就要回大秦,眾人心裡擔心年小刀的同時,也不由得有幾分興奮。
唯一一個哀怨的恐怕就是鍾銀了,捏著把扇子搖的「呼呼」響,一張妖孽俊美的臉上滿滿的委屈,他還要留在西衛坐鎮古墨齋,也要負責監督著朝堂,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可以第一時間飛鴿傳信給冷夏。
十月末的天氣,已經有些寒涼了,天空澄明,草木泛黃,馬車一路咕嚕嚕的朝著涼都外行駛,壓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簌簌」聲響。
素手掀開車簾,冷夏望著東邊的方向,唇角淡淡的牽了起來。
長安,久違了。
寬敞的馬車裡,冷夏倚躺在一側軟榻上,蓋著毛毯閉目小憩。
戰北烈抱著寶寶挨著她,小不點在他懷裡動來動去,扭著頭,後腦勺對著他,眼睛忽閃忽閃,一眨不眨的看著對面的慕二,肉乎乎的小手伸在半空,明顯的要慕二抱。
淺淡的眸子裡寫滿了掙扎,慕二想伸手抱一抱,又想起了那天整整一下午的鬼臉,方要抬起的手,「呼」的放了回去,眸子一閃,雙目放空。
將不斷朝他腿下滑的小不點拖回來,戰北烈酸溜溜的撇撇嘴,這小兔崽子,專門跟老子做對!
那二愣子有什麼好,竟然比對親爹還親!
小傢伙伸了半天的小胳膊,小嘴癟了癟,漆黑的眼睛轉向了慕二身側的戰北越,眨巴眨巴,可愛的緊。
戰北越眼巴巴的瞅著他,馬車在官道上走了三天,每日聽見寶寶銀鈴樣的清脆笑聲,他就越來越想家裡的小姑娘,越是想就越是瞅著小不點拔不開眼,漸漸看的是淚眼汪汪……
他第一千兩百九十七次嘆了口氣:「哎……」
戰北烈鄙夷的瞥他一眼,他立馬縮了縮腦袋,咕噥道:「想閨女了不行啊!」
閨女這倆字,真是怎麼聽怎麼好聽,不過從他的嘴裡說出來,戰北烈是怎麼聽怎麼不爽,低頭看看懷裡這個小兔崽子,不自覺的,鷹目中隱約含了小小的嫌棄。
戰北烈可以對天發誓,真的只是小小的!
奈何小不點雖然拿著後腦勺對他,不過那感覺卻是敏銳的很,扭頭瞧了瞧他親爹,小嘴一癟,眼圈一紅……
「哇……」
戰北烈一巴掌拍向腦門,這小兔崽子!
他無奈深呼吸,努力咧開一個笑臉兒,正要哄娃子,一雙白皙的素手伸了過來,將寶寶接了過去。
冷夏被小不點的哭聲驚醒,立馬揪起了一顆心,再看見兒子哭的可憐兮兮的小模樣,心尖兒都一顫一顫的疼。
鳳眸朝著那人瞪去一眼,咕噥道:「怎麼好好的,又把寶寶惹哭了。」
大秦戰神欲哭無淚,真心感覺到,他在母獅子心目中的地位,被這小兔崽子一腳給蹬了下去!
寶寶一到了她的手裡,哭聲立馬停止,皺著小鼻子抽噎了兩下,長睫毛上浸著層水光,可憐兮兮的瞅著親娘。
看著這兔崽子一副乖巧的小模樣,戰北烈恨的牙根痒痒,「嘎吱嘎吱」的磨著牙,那張俊臉陰的,隨時能滴出水來。
小腦袋拱了拱,小不點縮進冷夏的懷裡,明顯在害怕……
大秦戰神的臉,更黑了。
瞧著戰北烈和兒子的互動,戰北越呲著兩顆晶亮的小虎牙,大眼睛裡忽忽閃著幸災樂禍的光,再看他侄子,已經是仰望了!
這輩子還沒見過,有人能把二哥氣成這副頭頂冒煙的模樣……
爭氣,真爭氣啊!
他湊上來,掐了掐那張粉嫩嫩的,和戰北烈一模一樣的小臉,心裡一陣揚眉吐氣的舒爽,樂道:「二嫂,小不點叫什麼?」
這一問,直接問懵了馬車上的兩個人。
就連戰北烈都顧不得火大了,和冷夏對視一眼,四隻眼睛裡,儘是迷茫。
戰北越瞠目結舌的望著倆人,很明顯,這兩個粗神經的,到現在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兩人還真是,從頭到尾都沒想過,冷夏眨眨眼,玉手輕輕撫著寶寶柔軟的頭髮,轉頭問:「你閨女叫什麼?」
提起他家的小姑娘,戰北越的眼睛瞬間彎了起來,滿足道:「戰小纖!」
「小纖……」冷夏呢喃著,就聽戰北越一邊點著小不點的腮,一邊笑眯眯解釋:「小菜板說,她叫小刀,她閨女要叫小劍,刀劍合璧!可是小劍多難聽啊,最後取了個諧音,小纖。」
戰北越自然是沒說,這個是他花了多大的功夫,才把小劍改成了小纖,提起年小刀,他的眸子裡又染上了抹擔憂。
冷夏擰著柳眉,點了點頭,開始和戰北烈思索著,她家的寶寶要叫什麼……
忽然,鳳眸中閃過一絲厲色,同時,戰北烈鷹眸一冷!
車廂猛的前傾,停在了原地,兩人對視一眼,唇角雙雙勾起。
馬車外。
鍾蒼六人一字排開,面對著從天而降,將他們包圍在內的黑衣人,沉聲問道:「來者何人?」
黑衣人共有兩隊,一隊五六十人,一前一後包抄堵截,頭領立於前方,大喝一聲:「交出神醫慕二,不然死!」
馬車車簾猛然掀開,戰北越死死的盯著說話的那人,他認得這人的聲音,小菜板的毒就是他下的!
隨著車簾的開啟,領頭人看到了車廂內的情形,露在黑布外的眼睛閃了閃,他本以為馬車裡只有神醫慕二和戰北越,帶來的百人對付兩人絕對夠用了,沒想到,竟然還有大秦戰神和西衛女皇。
大秦戰神也在的話,加上他的暗衛,原本勝券在握的情勢,立馬變的不妙起來。
兩方人馬對峙著,黑衣人頭領雖然語氣傲慢,卻也並未下令讓手下衝上去,在見到戰北烈的一瞬,他也在計算著兩方的力量,顧忌著自己一方的傷亡。
眼內精光閃爍,他對戰北越高聲道:「越王,鄧小刀不過是個市井潑皮,還曾經和東楚有過交易,那賤丫頭怎麼配做越王妃,死了也就死了!」
身形霍然向外,戰北越睚眥欲裂,突然被從後面拉住,戰北烈沉聲命令:「坐下。」
戰北越掙扎了片刻,恨恨的回到車廂里坐下,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盯著黑衣人。
戰北烈轉頭瞥了黑衣人一眼,問道:「閣下將年小刀的底細調查的很清楚,和她是什麼關係?」
黑衣人嗤笑一聲,語氣鄙夷:「那個賤丫頭……」
話說到一半,他擰起眉,轉了話鋒,再次勸道:「烈王,你們只有這麼幾人,自是無法和咱們的陣容想比,莫要為了那麼一個賤丫頭,做出無謂的傷亡,現在離去還來得及!我實話實說吧,那毒即便是神醫慕二去了,也解不了!」
戰北越一驚,不知他的話是真是假。
戰北烈卻是冷冷一笑,不再看他,緩緩靠向了車廂壁,唇角勾著嘲諷的弧度:「不妨一試。」
黑衣人被他這愛搭不理的態度,氣到鼻子不來風,卻見他明顯沒有下車的準備,眼眸瞬時一亮,只要先解決了馬車外的這六個侍衛,剩下慕二和戰北烈,兩人就是功夫再高,沒人接應也孤掌難鳴!
他的眼中閃過絲譏誚,什麼大秦戰神,也不過如此。
就在他手臂高舉,大喝「動手」的時候,忽然,四周跳下無數條人影,將包圍著馬車的他們團團包圍。
這群人數量足有四百,一個個殺氣洶湧,氣息彪悍,單單看那眼睛中的戾氣,也絕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頭領雙目猛的一凝,怪不得那戰北烈,從頭到尾都淡定非常,竟是早有準備。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動手!」一聲冷冽的女音從馬車中傳出來,話音落下的瞬間,外面兵器交擊,鏗鏘震天。
戰北烈唇角一勾,將布簾放下,沉聲問道:「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