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不知檢點!
2024-10-13 06:41:17
作者: 未央長夜
冷夏看著禮部尚書躬身等待命令的模樣,柳眉微皺,淡淡問:「愛卿認為,該用何種規格?」
禮部尚書沉吟片刻,斟酌道:「回皇上,依微臣之見,此次使節是為賀皇上登基而來,代表的是兩國帝王,理當以最高規格的禮儀接待,並由微臣全程陪同,以示誠意。」
他頓了頓,接著道:「除此之外,應為東楚使節備下回禮,以答謝兩座城池相贈。」
說完這番話,禮部尚書弓著身子,緊張的等待著冷夏的答覆。
冷夏唇角一勾,點頭道:「就這麼辦,卿家執掌禮部多年,論經驗豐富,遠非朕可比擬,若無大事,大可自行斟酌。」
禮部尚書一愣,隨即輕嘆一聲,連連點頭躬身應是。
直到了這一刻,百官才算是真正的放了心,女皇登基之前那番手段可是他們親眼看著的,不論是對皇后還是三皇子,殺伐狠辣,毫不留情,原本心中一直存有少許擔憂,只怕這新帝和上一任衛王一般,是一個殘暴而獨斷之人。
沒想到,非但不是他們所想,更是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計。
那簡簡單單清清淡淡的兩句話,其中含著的深意可並不簡單,不吝嗇放權予百官,大方承認自己的經驗不足,哪一個帝王能放下那所謂的天子顏面,做到如此?
眾臣將熱切的目光投向龍椅之上,那表情淡然,鳳眸清冽的女子,有些老臣蒼老的眼裡,甚至已經蓄了淚。
蒼天有眼,西衛終於盼來了一個明君!
冷夏眨眨眼,輕咳一聲,即便如她一般淡定,在這些一把年紀的老臣火辣辣的目光下,也不覺有些彆扭。
一撇開眼,就看到戰北烈讚賞自豪的目光,含著笑意盈盈落在她的身上,那意思:不愧是老子的媳婦!
對於這種自戀又傲嬌的眼神,冷夏堅決回以白眼一個。
片刻後,兵部尚書周寅邁出一步,手持朝笏,問道:「皇上,南韓的大軍依舊沒有回朝的勢頭,頻頻集結在南雲關練兵,探子來報,前日裡更是在練兵之時越過了邊境線,以微臣看,這是南韓的一次試探,若是我軍再忍讓下去,恐怕沒個幾日,韓軍就要大規模來犯了!」
既然知曉了女皇並非剛愎之人,他也放開膽子將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
冷夏點點頭,周寅分析的不錯,西衛新皇登基,難免朝綱不穩,這個時候,正是南韓進犯的最佳時機,若是這次西衛依然放任,那麼接下來可就不是試探那麼簡單了。
她冷冷的抿起了唇,鳳眸中一絲殺氣閃過,正要說話,一直觀察著她神色的戰北烈已經暗叫不好,率先出聲:「此事,交給本王解決!」
群臣腦門上的汗又流下來了,這烈王,真是越來越過分,旁聽就算了,還敢插言。
不過腹誹歸腹誹,他們也是不敢出聲的,畢竟戰神威名傳遍天下,一個惹毛了他,當場把人咔嚓了都有可能!
纖眉一挑,冷夏望過去,以眼神問:你解決?
戰北烈鷹目一瞪:你想御駕親征!
不是詢問,不是試探,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冷夏,只看她方才那個表情,眼中那絲殺氣,他就已經篤定了母獅子的想法,該死的,挺著個大肚子,還敢給老子冒這樣的主意!
別說讓你御駕親征,就是想一想,都不行!
冷夏有些心虛的撇開眼,她方才的確是起了御駕親征的主意,哪知道還沒說,就被這人看了個透徹。
這人,簡直就是透視眼!
大秦戰神惡狠狠的瞪著,龍椅上明顯鳳目閃爍,還強裝淡定的媳婦,心裡已經在思索著,回去以後用什麼樣的法子懲罰她。
老子的閨女都在肚子裡六個月了,不讓她爹知道就罷了,還想帶著她去犯險!
朝臣中,最前的鄭寇師朝戰北烈拱了拱手,問道:「不知烈王說的解決,是何辦法?」
戰北烈劍眉一蹙,半響,大爺一樣的吩咐道:「筆墨紙硯!」
在冷夏點頭同意之後,小太監抬著張案几上了殿,備好了宣紙狼毫,站在一側規規矩矩的為他磨好墨。
戰北烈執起狼毫,沾了濃郁的墨汁,大手一揮龍蛇筆走,片刻後,從衣兜里取出一個印章,蓋在了宣紙上滿滿的鐵畫銀鉤的大字之下,隨手的彈了彈紙角,滿意道:「就是這樣。」
冷夏挑了挑柳眉,從龍椅上站起,「呼」的一下,原本還在案几旁的戰北烈,已經躥到了她身邊,扶著緊張道:「胎氣!胎氣啊!」
冷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被他硬生生的扶著,走到了案幾邊,在滿朝文武好奇的眼神中,朝著宣紙一瞄……
頓時黑了臉!
她俏臉烏青,忍不住磨了磨牙,陰絲絲的問:「就這樣?」
戰北烈嚴肅點頭:「就是這樣!」
兩人這番對話,讓百官再也忍不住,齊齊圍了上來,瞄向宣紙……
只見那宣紙之上,是一封給韓國太后花媚的信,大意如下:老子媳婦懷孕了,你丫要是不撤兵,讓她一心煩動了胎氣,老子就帶著大軍踏破了你的南韓,這次,就不只是搶下四座城了!
唔,不如直接讓南韓姓了戰?或者慕容也可以!
咔嚓咔嚓!
金鑾大殿上出現了一座座石雕,滿朝文武齊齊石化,果然是大秦戰神的風格啊!
世人皆知,當年戰北烈揮軍入韓,連奪四座城池,奪下之後立馬班師回朝,在南韓義憤填膺的國書上,只有他霸道俾睨的六字回語:有本事,搶回來。
南韓自然是不敢跟大秦戰神搶的,只得打落牙齒和血吞,將這口鳥氣咽了下去,而這件事,使得南韓一度成為了整個天下的笑柄。
如今,這赤裸裸的威脅書信再送過去,估計那花媚非得一口血噴出來!
想明白了這些的文武百官,齊齊捋著鬍子,揉著心口,對著空氣深呼吸一口,緩緩吐出……
爽,爽啊!
不過爽歸爽,問題又來了,就這麼一副威脅信送過去,南韓就會退兵?
好吧,他們承認戰神之名讓人聞風喪膽,可是就這麼簡單就退了兵,這也……
太扯了吧?
看著眾人半信半疑的目光,戰北烈撇撇嘴,將宣紙在桌案上一拍,吩咐道:「快馬加鞭送去南韓!」
這話說的,要多自然,就有多自然,好像根本就是在大秦的朝堂上,好像他吩咐的全部都是他的臣子。
更讓百官崩潰的是,立馬有兩個小太監,顫巍巍的小跑過來,將宣紙疊好遞給負責的官員,那官員更是恭恭敬敬的捧著宣紙退下了,準備吩咐專人送去西衛。
直到這虎不拉幾的書信被虎不拉幾的官員帶走,百官才回過神來,看著臉色已經黑到不能再黑的女皇,齊齊一拍腦門。
哎呦喂!
丟人,太丟人了!
冷夏黑著臉,龍袍一拂,大步走出了金鑾殿,前方傳來她冰冷的嗓音:「散朝!」
戰北烈一個激靈,媳婦生氣了,這還得了,頓時高呼著「胎氣」,一個箭步躥了出去。
冷夏大步走在前,其實她生氣,不是因為戰北烈在她的朝堂上指手畫腳,她一直都知道,這個男人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她,否則今日那書信也不會寫了。
她氣的卻是,當初戰北烈許了東方潤六座城池,為的就是不打破天下的平衡,扶持出一個看似能和大秦抗衡的東楚,不讓大秦成為眾矢之的,而如今,為了她,明確的擺出了大秦和西衛的關係,只要這封書信一到達南韓,立馬就會引起東楚和南韓兩國的忌憚。
東楚和南韓會聯起手來,已經是毋庸置疑的了!
到時候,西衛的地勢遠離東楚,而方才經歷過大戰、消耗過巨資軍費的大秦,卻是在南韓和東楚的包圍之中,所要面臨的,就將會是兩國的聯手夾擊!
冷夏大步朝前走著,突然,身後猛的覆上一個火熱的身軀,結結實實的環抱住她。
兩隻鐵臂緊緊的箍住她的雙臂,到了肚子那裡,卻是輕輕緩緩,生怕傷了一點,這樣的小心翼翼,直讓冷夏滿腔的怒火,「嘩」的一下,盡數澆滅。
尤其是這人,做的一切,從始至終,都是從她的角度出發。
在戰北烈看不見的地方,她輕輕勾了勾唇角,隨即板起臉,冷冷道:「鬆開。」
身後的男人將腦袋埋在她肩頸中,可憐兮兮的撒嬌:「媳婦……」
冷夏一個激靈,虎軀一震!
這聲輕喚,那個纏綿,那個悱惻,那個婉約,那個千迴百轉,那個蜿蜒曲折,那個噬人心骨……
他叫的不寒磣,她聽的都寒磣!
渾身的汗毛「刷」一下,齊齊站立,一根根站的挺拔,站的筆直,站的金槍不倒!
炙熱的氣息噴灑在脖頸上,戰北烈的腦袋左右蹭了蹭,吸允住她白皙的頸子,含糊不清的道:「無妨,就算是兩國合起火來,大秦也不是軟柿子!」
她嘆氣,反駁:「大秦方才經歷過大戰,國庫又從來不充實……」
戰北烈一口咬下去,冷夏說到一半的話立馬頓住,聽著他低沉的嗓音道:「唔,大秦要是滅國了,老子就來你的後宮,全職當你的皇夫!」
冷夏翻了個白眼,也不再糾結,這也只是她的推測,即便真的如此,到時二對二,究竟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想通了這些的冷夏,轉過身勾起戰北烈的脖子,纏綿如水的吻了上去……
「哎呦!哎呦!」幾聲蒼老的輕呼從遠處傳來。
下了朝的老臣們,向著這邊走來,遠遠就看見大庭廣眾相擁在一起親熱的兩人,齊齊驚呼著捂住眼睛,滿臉寫著大大的四字譴責:有失體統!
尤其是那皇夫,太也不知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