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到處都是血……
2024-10-13 06:36:59
作者: 未央長夜
巨石受到衝擊,猛烈的顫了顫,跟著震顫的是整個地道,一陣劇烈的震盪仿若地動山搖,一塊塊的沙石從頭頂落下……
戰北烈本就有傷在身,此時地面驟然搖晃起來,一個傾斜撞擊在牆壁上,痛的呲牙咧嘴。
他的傷勢並非剛才說的那麼輕描淡寫,背後整個兒的被炸彈爆炸的火浪燒灼,更是波及了肺腑,不過好在他有功夫在身,身體的底子好,一向強健,才並未有什麼大礙。
這個時候,身後一片火辣辣的疼,傷口刺在粗糙的牆壁上,痛到麻木。
震動只持續了剎那的時間,就停息了。
冷夏迅速的跑到他身邊,柳眉狠狠的皺著,一張俏臉冷若寒霜,二話不說,一把翻過他開始檢查!
微弱的火光下,戰北烈整個後背都被血沾濕了,墨色的衣袍燒的焦糊一片,血肉模糊的黏在背上,凝重的深紅色血液從看不清傷口的背上緩緩的溢出,蜿蜒的漫過猙獰的一片血肉。
冷夏的心頓時仿似空了一般,一片茫茫的蒼涼,她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戰北烈的背後,一眨不眨!
漸漸的,視線模糊了起來……
戰北烈的心裡一陣發毛,正嚴格的秉承著家規之一,兩手貼緊立正站好,等著媳婦的訓誡。
他等了半響,卻沒見冷夏有分毫的表示,不由得悄悄的朝後瞄去。
這一瞄可不得了!
大秦戰神整個兒的慌了!
他不可置信的望著冷夏的臉頰,那雙清冽逼人的鳳眸里,一滴晶瑩的淚珠無聲的滾落,漫過她白皙的臉頰,尖尖的下巴,悄然落入積滿了沙礫的地面上,暈染了一圈淺淺的漣漪。
「媳……媳媳……媳婦……」戰北烈手足無措,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整顆心疼的無以復加。
他幾時見過這樣的母獅子?
若是從前有人告訴他,冷夏也是會哭的,他肯定二話不說一把擰下那人的腦袋!
老子彪悍的母獅子會哭,開你媽的玩笑!
然而此時此刻,他的心裡除了震驚,除了酸疼,剩下的就是滿滿的甜蜜,一種無法形容的滿足感,結結實實的充斥著心頭。
戰北烈一把抱過冷夏,狠狠的抱著,以幾乎能將她揉進身體裡的力度。
冷夏埋在他的胸前,在誰也看不見的地方,任眼淚一串一串的滑落。
有多久了?
多久沒有哭過了?
五年?
十年?
抑或更久?
戰北烈的胸前,被她的眼淚暈染的一片濕濡……
直過了半響,她吸了吸鼻子,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惡狠狠的扯了扯戰北烈的衣服,以恨聲恨氣掩飾著自己的窘迫:「給你包紮!」
戰北烈眨眨眼,再眨眨眼,實在不理解,怎麼剛才還柔情似水的媳婦,這眨眼的功夫又變成了兇悍的母獅子?
冷夏抬起依然有點泛紅的眼皮,鳳目一瞪,聲音冷冷:「包紮!」
大秦戰神清了清嗓子,絲毫不敢怠慢,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立馬轉過身去,等著冷夏包紮。
冷夏望著他衣袍和血肉黏在了一起的後背,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心軟,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狠了狠心,沉聲道:「忍著!」
話音方落,「撕拉」一聲,一把將衣袍狠狠的扯了下來,連帶著扯下一片焦黑的皮肉。
戰北烈眉頭緊鎖,臉色一瞬間變的慘白,發出了一聲壓抑住的悶哼。
隨著皮肉被撕開,猩紅的鮮血霎時噴涌而出!
冷夏迅速的脫下身上的純白大氅,再將裡面的乾淨的衣服脫下來,兩手一個使勁兒,撕成了一片一片的碎布,將其中的一塊折好遞給戰北烈:「咬著!忍住疼!」
他的後背很多被火浪燒焦的皮肉,若是不徹底的處理好,一定會在身體裡腐爛。
戰北烈點了點頭,微閉上眼,面無血色的站著,握著那塊布,卻沒用。
冷夏取過他的重劍,用火摺子在劍上燒了一會兒消毒,她此時已經調整好了情緒,只面無表情的專心為他清理傷口,剔除背上的腐肉……
另一邊。
地道外的鄭石等人驟然聽見裡面的爆炸聲,不由得都驚了一驚。
此時王爺和謀士他們還在地道里,那炸彈的威力他們可是都見識過,這……
待裡面的聲響平息,幾人拔腿就沖了進去,一個個的臉上皆是急不可耐的神色,火急火燎。
鄭石在眾人的最前面,跑到一半,步子突然頓了下來,一雙牛眼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情景……
血……
到處都是血……
牆壁上,地面上,無處不是零碎的斷肢血肉,混合在一片堆積的沙礫大石中,仿似世界末日一般的淒涼。
而遠處一方小山一樣的沙礫下,正埋著昏迷的馮賢立。
鄭石飛奔過去,拍著馮賢立滿是髒污的臉頰,大聲呼喊:「醒醒!醒醒啊!」
馮賢立的手指微微一顫,鄭石激動的說不出話來,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拉,其他的副將緊跟著跑過去,也幫著把他使勁兒的朝著外面拉。
然而拉到一半,他們都驚呆了,不敢置信的望著他,嘴唇微微顫抖,訥訥不能言。
馮賢立的胸口以下被沙礫給埋著,此時拉到大腿處,他們才清清楚楚的看見,他的下肢處一條腿已經沒了,還有一條腿被炸的血肉模糊,根本都分不出哪裡是骨頭,哪裡是肉……
鄭石虎目含淚,一個大老爺們眼睛通紅通紅的,另外的副將們亦是如此。
突然,不知誰喊了一句:「王爺呢!」
副將們齊齊一驚,分散開在地道里尋找,馮賢立已經被炸沒了一條腿,可是光他一個人的血,不會把這地道弄成這樣,還有滿地的殘肢斷臂,這……
這不會是……
「不可能!」一聲大喝陡然從地道的入口方傳來,鍾蒼猩紅的眼睛瞪著他們,一字一字的說:「不會死的!」
副將一時都說不出話,他們也不希望王爺和謀士出事,可是這地道內都找不到,地上又有這樣多的血……
他們愣愣的望著鍾蒼,誰見過這樣的鐘侍衛?
一向板著撲克臉,沒有一絲表情的鐘侍衛,何時曾像現在這樣過?
眼睛血紅,睚眥欲裂,望著他們的眼中儘是殺氣,仿似誰敢說出一句「王爺死了」,不論是不是軍營里的副將,不論是誰,哪怕是天.皇老子他也會衝上去,照殺不誤!
還有他身後的狂風三人,牧天牧陽,一向笑嘻嘻最喜歡插科打諢的五人,此時無一不是滿面殺氣,陰沉的氣息沿著周身蔓延,仿似地獄中爬上來的惡鬼!
六隻地獄惡鬼!
鄭石一拍腦袋,突然想起來,一張鬍子拉碴的方臉上,滿是驚喜:「那個地道!前面炸彈炸出來的地道!」
鍾蒼大步衝到他身前,攥著他的胳膊,急問道:「什麼地道?」
其他的副將也想了起來,三言兩語的將這事交代了個清楚,鍾蒼聽後,直接沉聲道:「炸開!」
副將一聽,眼中齊齊一亮:「對!對!炸開!咱們這就炸開!」
副將們衝出去準備炸彈,順帶著送傷重不醒的馮賢立去慕二那裡。
「不……不……不能炸……」一道微弱的聲音傳進了眾人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