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幾絲觸動
2024-10-13 06:29:58
作者: 未央長夜
另有一人帶著恨意的聲音回道:「都是這個廢物王妃,也不知是不是西衛派來的奸細!」
突然,一聲堅決的女音在人群中響起:「北燕公主一定不是烈王妃殺的!烈王妃菩薩一般的人兒,絕對不是西衛的奸細!」
冷夏挑眉看去,說話的是一個二十餘歲的少婦,眼中帶了幾分怯懦,然而兩手緊緊的攥著,梗著脖子咬著嘴唇堅決的說著:「我相信烈王妃!」
這個少婦正是前日被她從馬車之下救了的孩童的母親。
在她這話落下之後,人群中再次有人應和道:「沒錯,烈王妃那是菩薩一般的人兒,為了咱們老百姓,不惜和北燕的使節對上,絕對不會幹出對我大秦不利的事。」
接下來,越來越多的聲音維護著她,冷夏一一看過去,大多都是前日城門口見證了鮮于鵬飛致歉的百姓。
他們開始向其他不知原委的百姓們描述著那日的情景,口口相傳,一個個百姓眼中的懷疑和恨意,漸漸轉變為相信和愧疚。
不知是誰先大喊了一聲:「兇手不是烈王妃!」
緊跟著越來越多的人連聲呼喊著:「兇手不是烈王妃!」
冷夏聽著這一個個淳樸而堅決的吶喊,心頭微微有了幾絲觸動。
唇角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這是她第一次這麼強烈的對大秦有了歸屬感,然而這歸屬感不是來自戰北烈,也不是來自蕭鳳,卻是來自這一張張平凡的臉,一道道維護的聲音,一個個可愛的百姓。
半響後,冷夏高喝一聲:「住手!」
冰冷的喝聲滿含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一時,王府侍衛和北燕使節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激鬥,隨後反應過來的北燕人無一不是羞憤難當,正要繼續攻擊之時,冷夏的聲音再次響起:「侍衛,退下!」
令行禁止!
王府的侍衛們沒有絲毫的猶疑,堅決服從主子的命令,潮水一般「呼」的退下,立於冷夏兩側肅穆站好。
冷夏滿意的點點頭,戰北烈的手下果然訓練有素,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雙臂環胸,對著北燕人道:「不是要我償命嗎?來!」
這是你自己找死!北燕人目含精光,舉起武器就朝著冷夏沖了上來!
「王妃!」百姓群中頓時響起一片擔憂的驚呼。
唇角含笑,冷夏仿似鬼魅一般掠至激鬥的王府侍衛和北燕人之間,玉足輕抬,一腳一個……
「砰!砰!砰……」
只見一個個身材高大健碩的北燕使節,滿腔雄心壯志還未表現出來,仿似斷了線的風箏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又一道的弧線,轟然砸落向幾米外的地面。
上百個虎背熊腰的北燕人,一個摞一個在地上疊羅漢一般壓摔在一起。
百姓中頓時爆發出轟然的大笑聲。
北燕使節們滾了幾圈後踉蹌著爬了起來,皆是灰頭土臉,滿身狼狽,幾欲吃人的目光狠狠的瞪著冷夏,恨不得上去撕碎了她。
冷夏譏嘲一笑,冷冷的看著他們,森然道:「我若想殺了鮮于卓雅,有至少一百種方法讓她死的神不知鬼不覺!讓所有的人都懷疑不到我身上!」
「不信,你們可以試試!」冷夏唇角一勾,露出兩排森森玉齒,直嚇得北燕使節一哆嗦。
「所有人都知道我曾警告於她,這個時候我還去殺人,用最明顯的手段讓人懷疑我?」她向前走了幾步,蔑視的眸光覷著他們,挑眉問道:「我看上去,有這麼傻嗎?」
北燕使節齊齊愣了一下,眸光一閃,用他們不怎麼常用的腦袋,低頭思索著。
半響後,那北燕大漢達力,率先質問:「不是你,那是誰?」
冷夏以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直看的達力向後退了一步,才撇撇嘴說道:「你問我?」
人群中再次爆發出一陣鬨笑聲,早就聽說北燕人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果然如此。
哪知道,那達力虎了吧唧的點點頭,執著的問道:「你說不是你,那是誰?」
冷夏無奈的聳聳肩,當先向著驛館的方向走去,回頭對著摸著腦袋想不明白的北燕人,大喝一聲:「想知道是誰,還不跟上!」
待冷夏帶著一群孫子一樣跟在她身後的北燕人,大搖大擺的向驛館走去,圍觀的眾人皆瞪著眼睛,呆若木雞。
鍾蒼站在王府門前,板著撲克臉,疑惑道:「王妃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幾人點點頭,的確如此,若是以前的王妃必定是玉手一揮,將這些北燕人集體剁吧了,管他什麼使節什麼戰爭,哪會跟他們講道理?
閃電搖著腦袋,一語中的:「有人味了!」
「嘩!」
這話落下,所有人皆以光速閃開他三米遠,眼中驚恐的意思,很明確:你完了,你說王妃以前沒人味!
閃電瞪著眼,支支吾吾說不明白,狂風和雷鳴已經一步躥出,向著驛館飛掠而去,瞧熱鬧。
「等等我啊!」閃電大叫著跟上,身後鍾蒼的目光落在一群圍觀的百姓身上,眼中閃過了一絲瞭然。
……
北燕驛館外。
鮮于鵬飛狠狠的瞪著迎面走來的人,氣的七竅生煙咬牙切齒。方才有人來報,已經把那殺人兇手給帶來了,他心中一喜趕忙出來等著,他要親眼看見那個女人被五花大綁的扔到眼前!
誰知道出來見到的是這樣一個讓人吐血的場景。
只見冷夏一馬當先,大步流星的走在最前,後面百名北燕使節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這情景看上去,簡直就像主子帶著手下出巡!
鮮于鵬飛氣的面無人色,而一旁的戰北烈等人,皆不由得挑了挑眉,露出一個好笑的表情,這母獅子……
「達力!」鮮于鵬飛一聲大喝,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陰鷙,陰沉的聲音冷冷問道:「怎麼回事?」
達力肅然立正,向他恭敬的行了一禮,憨直回道:「她說兇手不是她。」
鮮于鵬飛運足了內力的一巴掌,猛然打過去,直打的那高壯如山的達力踉蹌了幾步,嘴角都流出了獻血,才陰森的厲聲罵道:「廢物!」
冷夏柳眉一皺,這人和戰北烈同時身尊高位,然而從兩人對待手下的態度中,差距立判。一個能如此對待身邊手下的人,總有一日眾叛親離。
戰北烈大步走到她身前,眉頭緊鎖,沉聲說道:「這事有點麻煩。」
冷夏看著他帶了幾分慎重的面色,不由的蹙了蹙眉,疑惑問道:「怎麼?」
「你進去一看便知。」戰北烈鐵臂搭住她的肩膀,兩人並排向內走去。
突然,身後鮮于鵬飛一聲叫囂:「毒婦!她憑什麼進去?本殿要這女人償命!」
戰北烈頓住腳步,並不轉身,冰冷的聲音仿似冰寒霜凍:「燕太子說話還是小心的點,此事尚未查明真相,本王的女人還由不得你隨口污衊!」
鮮于鵬飛顫了一顫,睚眥欲裂:「此事再明顯不過,她嫉我皇妹心儀於你,趁夜潛入驛館將皇妹殘忍的殺害,這等毒婦心如蛇蠍,人人得而誅之!」
戰北烈臉色陰沉,大袖一揮,隔空點了鮮于鵬飛周身大穴,帶著殺意的聲音,冰冷道:「再多說一句,本王要了你的命!」
身後的戰北衍看著前面悠然走進驛館的兩人背影,再看看張著嘴石雕一般被點了穴的鮮于鵬飛,還有一群氣的呼哧呼哧直喘氣的北燕使節,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好歹也是一國太子,總要給點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