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此情可鑑

  晚間，祝朧明昏昏欲睡，被子裡卻多塞進了一個人。

  「怎麼了。」

  難得他這麼主動。

  洛雲卿微微動了動，環住了她。

  【我憋悶得很，想要出去。】

  她打了個哈欠，側身輕聲道：「這裡憋悶，便給你將府邸擴充一倍。」

  他將她的身子掰回來，【我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我要出去。】又比劃了一遍。

  祝朧明勉強掀開一條眼縫，「什麼？」

  洛雲卿不善地盯著她，又裝看不懂？

  

  她笑了幾下，感受到空氣凝滯，正色問道：「不光是憋悶的吧，說吧，為何一定要出去。」

  【我要祭祖。】

  「哦。」她點頭，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明明洛雲卿騎在她的身上，居高臨下，她卻支著頭，打量著他，一副深沉的氣壓。

  【雖然母父對不起你，但你說的一筆勾銷，我便好好地過日子，可母父去世這麼長時間，我連為她們的墳捧一掊土都沒有，更不知道她們葬在哪裡，良心難安。】

  洛雲卿越說越難過，說到最後隱隱責怪自己不孝，生了悶氣。

  她沒說許不許，只道：「馬上從玉要嫁進來，近日沒空陪你。」

  謝從玉要嫁進來？

  他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看向這個好女人讓他理解的眼神。

  他內心嗤笑。

  她要娶謝從玉，何須關心他的感受。

  【他嫁就嫁，我也不用你陪我，我一樣能出去。】

  祝朧明挑眉，打趣他是否在說氣話。

  洛雲卿也沒回這個話題，始終在圍繞要出去的話題。

  【你娶別的男人，還不要我出去。我難道與你在一起的時間很短，讓你對我如此不放心嗎？】

  這男人趴在她身上不起來，還有點彆扭，她一猜還是有謝從玉的原因，於是鬆了口。

  「清明祭祖，孤陪你一塊出去。」

  他豁然起身，懷疑又生氣。

  她不是說，要娶謝從玉沒時間？

  如果下月或是下下月大婚，她怎麼會有時間。

  於是，他真認為她是在哄騙他。

  祝朧明看明白了他的所思所想，將被子緊了緊，「孤讓他嫁，他嫁不嫁還有待商榷。所以到時候，孤有沒有時間，不確定。」

  洛雲卿徹底虎著臉。

  她是太女，向來都是她下詔，哪有人敢不聽？

  【為何還有待商榷？】

  祝朧明沒說。

  洛雲卿無語點頭，【行，早知你將我騙我團團轉，我便不找你了。】

  正要起身的時候，卻被她一把拉回去。

  「說不過兩句就要生氣走了，你是氣做的？」

  說著，她還捏了捏他的臉頰。

  唔，瘦的沒多少肉。

  洛雲卿臉上都是黑線，將她的手拍開。

  【我就要出去，你不信我，不讓我出去，我趁早搬走罷了。】

  一聽他這樣，她笑了。

  這麼強烈的要出去，莫非不出去真要憋悶成一個氣美人了？

  洛雲卿被氣笑了，直直的蹭上她。

  【就算你不陪我，我也要出去，盡一盡為人子的孝道。你對我不放心，換旁人跟我便罷。】

  感受到他若有若無的示弱撒嬌，她眼眸微眯。

  她沒說行不行，過了很久，洛雲卿的心裡一咯噔，可仍是若無其事，【我就求你這麼一件事，不可嗎。】

  他的手掌落在她的腰間，輕輕地揉捏，她終於答應。

  然後眼眸一暗，翻身而上。

  他努力的將手抽出來，比劃的磕磕絆絆。

  【我等不了那麼久，必須在清明之前。】

  她描摹著他的唇，「清明之前？」

  【最好下個月，行不行。】

  他頎長的身材不老實的亂扭，讓她狠狠的咬上他。

  「行。」

  過了許久，祝朧明感受著他的一切都在為她沉淪，沉醉道：「阿卿，你是孤的。」

  馬上，響起一聲應和的顫音。

  「嗯。」

  她一滯，他的手臂緊緊的抱住她。

  我的所有都是你的。

  她看懂了，勾唇道：「孤當真了。」

  沒管是否有回音，更加高興的沉醉了進去。

  ——

  「太女真是欺人太甚！」

  靖王冷冷的將摺子拍在桌上，臉色極為不好。

  旁邊坐著的謝從玉一臉深沉，一聲不吭。

  他請母親催促，殿下是定下了婚期，他正高興時，誰料，殿下要迎的不是正君，而是側君。

  她們先前一直認為，自家的身份地位該是正君的，誰知殿下會這麼安排。

  自從剛下了這道摺子，顯然祝朧明是將她們擺了一道。

  當時求婚是硬求來，沒想到祝朧明絲毫是不肯被拿捏一下的。

  而靖王更生氣，她只求婚這一次用了長輩的款兒，卻被玩了這麼一道文字遊戲，她深覺是在打她的臉。

  「從玉，這婚，我看便罷了。天下好女子多的是，不必掛在一棵樹上。」

  她看向陰鬱的謝從玉，眼裡很有心疼。語氣也放緩。

  想到他不是完璧之身，便更有為他作主婚姻的想法。

  反正，有她在，誰也不能輕慢了他去。

  謝從玉聽著母親說了這麼一通，心中滋味自知。

  他生生的將桌角給掰了下來，礙於母親在，便將桌角藏在了袖中。

  不動聲色道：「母親，我非殿下不嫁。」

  「從玉！」

  「殿下後院尚無正君，我嫁過去，便是最高貴的，而且，我本是庶子，如此，應該應份。」

  靖王像是一瞬間不認識這個聽話的兒子，心裡茫茫然之間，又有薄怒。

  「嫁過去，便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現在沒有正君，難保以後沒有，到時你該如何自處？況且，太女此人陰晴不定，你何時才能得她顧憐，扶你為正君？」

  謝從玉無奈一笑，「母親，她是你的侄女。」幹嘛要這麼說她。

  「你還是我的親兒子，比起她，我怎能不為你想？」

  他的心裡暖暖的，想了好久，笑了。

  母親為他護航，他不怕。

  他相信與殿下的感情，勝過世間萬千。

  正君之位雖於他很重要，但現在嫁給她更重要。

  謝從玉抬頭，堅定又自信，凌厲的樣子如一把鋒利的寶劍。

  「母親，我願嫁給殿下，此情可鑑，至死不渝。」

  靖王的心火難消，最終嘆了一口氣。

  「你是否知道，你竟離你想要的越來越遠了。」

  隨即大步離開。

  謝從玉聞言怔怔，久久不能回神。

  想要的？

  終究是妥協了麼。

  忽地，他又笑了，眼裡帶著狠戾。

  只要是她，他都願意試著...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