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巧克力
2024-10-09 12:57:50
作者: 烏木桃枝
彩鈴響了幾秒,電話被接起,程橋北聽到的是密集的雨聲,他心裡隱隱不安,問道:
「忙完了嗎?」
陳寧溪此時正跨坐在電塔上,手臂緊緊抱住塔身,儘管穿著雨衣,貼身的衣服也已經濕了,黏在皮膚上更難受。
河床的水勢快速爬升,湍急的洪水在不斷沖刷電塔底座,猛烈的攻勢下電塔已經發生輕微的傾斜,這不是好兆頭,她心裡也清楚,也許下一秒,這座電塔就會被洪水衝倒。
她要克服恐懼,讓聲音聽起來足夠淡定冷靜。
陳寧溪咽了咽嗓子,才說:
「還沒有。」
程橋北問:「你現在在哪?」
陳寧溪說:「楓塘村這。」
「受災嚴重嗎?」
「還好。」
「你那邊水聲那麼大?」
陳寧溪說:「在外面,當然水聲大。我手機要沒電了,還有別的電話要接,先掛了。」
程橋北說:「好。」
掛了電話,程橋北撥通魏萊的手機,「幫我查下楓塘村受災情況,寧溪現在在那了。」
魏萊:「明白,我這就聯繫。」
通過內部關係,魏萊得知陳寧溪被困,她立刻來到程橋北辦公室,聽到急促的敲門聲,程橋北攥緊了手中的筆,應門:
「請進。」
魏萊來到他面前,說:「寧溪在加固電塔的過程中,因突發山洪,被困在河道中央的電塔上了。」
程橋北在盡力克制,垂下眼藏著慌亂如麻的情緒,「知道了。」
魏萊眼神擔憂,「也許只是暫時的被困,現場有救援,應該會沒事的。」
「嗯。」程橋北抬手,他要確認消息,「你出去吧。」
魏萊默默地退出辦公室。
不等程橋北撥通陳蔚川的電話,他先打來了。
程橋北難掩焦急,「爸,寧溪是不是出事了?」
陳蔚川剛聯繫上另一個救援隊,「她在楓塘村被困在電塔上,剛聯繫了一個救援隊過去,我現在脫不開身,你過去看看。」
程橋北起身往外走,「具體什麼位置?」
陳蔚川:「在村里靠近山腳,具體位置我給你發定位。」
程橋北掛斷電話,急匆匆的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孫冬辰見到程橋北對他視而不見的態度,氣不打一處來,故意擋住程橋北的去路,說:
「別以為你升到董事會就牛逼了,媽是不會把公司讓給你這種外人的。」
程橋北沒工夫搭理他,繞開人往電梯走,再次被孫冬辰攔住去路,還不等他開口,領口被程橋北撅住,他雙眼猩紅的警告:
「孫冬辰,你要還想在這個公司呆下去,現在就給我滾開。」
話落,把人甩到牆上,孫冬辰被撞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疼得齜牙咧嘴。
「哎呀我去……」
程橋北盯著電梯屏幕,快速按著按鈕,直到電梯門打開,他一步邁進去。
卡宴從公司衝出去,一路上濺起水花。
程橋北再次撥通陳寧溪的手機,那邊響了很久才接起。
「餵。」
程橋北目光清黑,臉色異常冷靜,「老婆,你別怕,我往你那趕呢。」
陳寧溪語塞兩秒,「……你知道了?」
「嗯。」現在不是埋怨她的時候,「救援隊到了嗎?」
「剛到。」
陳寧溪想抹掉眼睛上的水,側頭在胳膊上蹭下,可大雨又將她視線模糊了。
程橋北問:「說下你現在的情況。」
陳寧溪的手機已經提示電量不足了,她語速飛快,詳細描述現場情況,但目前因為雨勢大,洪水湍急,救援隊正在想營救方案。
當程橋北得知塔身因為巨大的河水沖刷發生傾斜時,腳下的油門狠踩到底。
「老婆,抱緊了,千萬別鬆手。」
「嗯。」
「你冷嗎?」
陳寧溪又拉了拉雨衣的帽子,「剛才不冷,因為一直在加固,現在有點冷了。」
「你準備的雨衣穿了嗎?」
「穿著呢。」
程橋北說:「你摸兜,我昨晚給你放了兩塊巧克力,冷了沒體力都吃一塊。」
陳寧溪突然莫名的想笑,可牽起的嘴角笑著笑著又想哭,她吸了吸鼻子,說:
「好。等掛了電話再吃,現在我一個手打電話,另一隻手不敢動。」
「手機還有多少電量?」
陳寧溪看眼,「還有三格。」
程橋北心裡清楚,這三格電量根本撐不了多久。
既然撐不了多久,就講到沒電為止。
「他們開始救援了嗎?」程橋北問。
剛開始陳寧溪心裡還會恐懼,可聽到程橋北的聲音就覺得沒那麼怕了。
「開始了,準備用無人機把救生衣送過來。」
聽到送救生衣,程橋北稍稍安心點,「你們幾個人在塔上?」
陳寧溪說:「五個人。」
「五個人……」程橋北自顧自的說,「五個人就有你,老婆,你膽子真是大呀。」
陳寧溪也不想解釋太多,事發突然,沒那麼多時間考慮後果,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座塔的重要性,所以,在她提出加固的決定後,沒有人提出異議。
「我看到無人機朝我們飛來。」陳寧溪盯著那處光點。
無人機起飛後,因為風大雨急,夜裡又視線不好,無人機嘗試了幾次都無法靠近電塔,還險些撞在電塔上。
「無人機飛不過來。」陳寧溪對著話筒說。
程橋北安撫她,「別擔心,他們還會想辦法。」
突然,電塔又晃動了下,陳寧溪驚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唔……」
程橋北聽出她的恐懼,「寧溪?」
電塔只是晃了晃又穩住了,陳寧溪狠狠吞咽口,說:「沒事,沒事。」
要真沒事才怪!
程橋北握著方向盤的手發緊,心跳也隨之加快,「老婆,衝鋒舟可以靠近你嗎?」
陳寧溪說:「不行,河水太急了,而且河灘上坑窪不平,還有碎石,衝鋒舟撞上會翻船的。」
程橋北的辦法被否了。
陳寧溪說:「他們準備……」
嗶一聲,通話中斷了。
程橋北知道她的電量耗盡了。
他從沒擔心過什麼人的生死,也沒感覺到失去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可就在剛剛,電話中斷的那刻,他只覺得萬箭穿心,痛苦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