賁
2024-10-09 09:40:33
作者: (宋)朱熹 (宋)黎靖德編
伊川說:「《乾》《坤》變為六子」,非是。卦不是逐一卦畫了,旋變去,這話難說。伊川說兩儀四象,自不分明。卦不是旋取象了方畫,須是都畫了這卦,方只就已成底卦上面取象,所以有剛柔、來往、上下。淵。
先儒云:「『天文也』上有『剛柔相錯』四字。」恐有之,方與下文相似,且得分曉。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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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君子『明庶政,無敢折獄』,《本義》雲,『明庶政』是明之小者,無折獄是明之大者,此專是就象取義。伊川說此,則又就賁飾上說。不知二說可相備否?」曰:「『明庶政』是就《離》上說。無折獄是就《艮》上說。《離》明在內,《艮》止在外,則是事之小者,可以用明。折獄是大事,一折便了,有止之義。明在內不能及他,故止而不敢折也。大凡就象中說,則意味長。若懸空說道理,雖說得去,亦不甚親切也。」學履。
「『山下有火,《賁》』,內明外止。雖然內明,是個止殺底明,所以不敢用其明以折獄。此與《旅》相似而相反,《賁》內明外止,《旅》外明內止,其象不同如此。」問:「苟明見其情罪之是非,亦何難於折獄?」曰:「是他自有個象如此。遇著此象底,便用如此。然獄亦自有十三八棒便了底,亦有須待囚訊鞠勘,錄問結證而後了底。《書》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於旬時,丕蔽要囚。』《周禮?秋官》亦有此數句,便是有合如此者。若獄未是而決之,是所謂『敢折獄』也;若獄已具而留之不決,是所謂『留獄』也。『不留獄』者,謂囚訊結證已畢,而即決之也。」僩。
問「明庶政,無敢折獄」。曰:「此與旅卦都說刑獄事,但爭《艮》與《離》之在內外,故其說相反。止在外,明在內,故明政而不敢折獄;止在內,明在外,故明謹用刑而不敢留獄。」又曰:「麄言之:如今州縣治獄,禁勘審覆,自有許多節次,過乎此而不決,便是留獄;不及乎此而決,便是敢於折獄。《尚書》要囚至於旬時,他須有許多時日。此一段與《周禮?秋官》同意。」礪。
六四「白馬翰如」,言此爻無所賁飾,其馬亦白也,言無飾之象如此。學履。
問「賁於丘園,束帛戔戔」。曰:「此兩句只是當來卦辭,非主事而言。看如何用,皆是這個道理。」或曰:「『賁於丘園』,安定作『敦本』說。」曰:「某之意正要如此。」或以「戔戔」為盛多之貌。曰:「非也。『戔戔』者,淺小之意。凡『淺』字、『箋』字皆從『戔』。」或問:「淺小是儉之義否?」曰:「然。所以下文云:『吝,終吉。』吝者雖不好看,然終卻吉。」去偽。
問:「『賁於丘園』,是在《艮》體,故安止於丘園,而不復有外賁之象。」曰:「雖是止體,亦是上比於九,漸漸到極處。若一向賁飾去,亦自不好,須是收斂方得。」問:「敦本務實,莫是反樸還淳之義否?」曰:「《賁》取賁飾之義,他今卻來賁田園為農圃之事。當《賁》之時,似若鄙吝。然儉約終得吉,吉則有喜,故《象》雲『有喜』也。」礪。
問「賁於丘園」。曰:「當賁飾華盛之時,而安於丘園樸陋之事,其道雖可吝,而終則有吉也。」問:「『六五之吉』,何以有喜?」曰:「終吉,所以有喜。」又問「白賁無咎」。曰:「賁飾之事太盛,則有咎。所以處太盛之終,則歸於白賁,勢當然也。」僩。
「賁於丘園」是個務實底。學履作「務農尚本之義」。「束帛戔戔」是賁得不甚大,所以說「吝」。兩句是兩意。淵。
問:「伊川解『賁於丘園』,指上九而言,看來似好。蓋《賁》三陰皆受賁於陽,不應此又獨異,而作敦本務實說也。」曰:「如何丘園便能賁人?『束帛戔戔』,他解作裁剪之象,尤艱曲說不出。這八字只平白在這裡,若如所說,則曲折多,意思遠。舊說指上九作高尚隱於丘園之賢,而用束帛之禮聘召之。若不用某說,則此說似近。他將丘園作上九之象,『束帛戔戔』作裁剪紛裂之象,則與《象》意大故相遠也。」學履。
問:「六五是柔中居尊,敦本尚實,故有『賁於丘園』之象。然陰性吝嗇,故有『束帛戔戔』之象。戔戔,淺小貌。人而如此,雖可羞吝,然禮奢寧儉,故得終吉。此與程《傳》指丘園為上九者如何?」曰:「舊說多作以束帛聘在外之賢。但若如此說,則與『吝終吉』文義不協。今程《傳》所指亦然。蓋『戔戔』自是淺小之意,如從『水』則為『淺』,從『人』則為『俴』,從『貝』則為賤,皆淺小意。程《傳》作剪裁,已是迂迴;又說丘園,更覺牽強。如《本義》所說,卻似與『吝終吉』文義稍協。」又問:「『白賁無咎,上得志也』,何謂『得志』?」曰:「居卦之上,在事之外,不假文飾,而有自然之文,便自優遊自得也。」銖曰:「如《本義》說六五、上九兩爻,卻是賁極反本之意。」曰:「六五已有反本之漸,故曰『丘園』,又曰『束帛戔戔』。至上九『白賁』,則反本而復於無飾矣,蓋皆賁極之象也。」銖。
伊川此卦傳大有牽強處。「束帛」解作「剪裁」,恐無此理。且如今將「束帛」之說教人解,人決不思量從剪裁上去。義剛。
「白賁無咎」,據「剛上文柔」,是不當說自然。而卦之取象。不恁地拘,各自說一義。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