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萬物之母垃圾桶

  幾十萬殭屍修士來到外界，很快就投入進庇護所的建造。

  按照任青的預估，庇護所的規模至少得上百里，肉身如來就位於中央的核心處。

  目前正需要奠定基礎，以免影響到後續的建設。

  任青期望參與庇護所的修士都掌握詭胎煉器法，乾脆開放大夢閣的普通煉器材料，反正禁卒堂也不差這點資源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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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胃中世界的百萬畝良田已經開闢，對勞力的需求有所減少，正好空出來挖礦採石。

  任青作為天道，自然是怎麼便利怎麼來。

  雖然他不能冒著損傷地質層的風險抽離礦脈，但至少可以移動到城鎮附近。

  凡人即便要勞苦挖礦，也不用背井離鄉。

  同時便捷的法器源源不斷的供給凡間，增加採礦的效率，相當於用半機械代替人力。

  大量的礦石送往大夢閣，支撐著外界消耗量驚人的煉器，保證庇護所的發展不會停滯。

  在煙塵的瀰漫中，庇護所宛如工業時代的現代城鎮，百來座煉器爐時時刻刻冒出濃煙。

  雲層都染上灰黑，草木紛紛出現枯萎的跡象。

  看似對環境有著嚴重的破壞性，但只要有木易在，重新滋生出森林草木輕而易舉。

  現在不是將就環抱的時候，講道理天道降臨的破壞性，要遠遠超過禁卒堂對環境的影響。

  禁卒堂繼續加碼。

  總共百萬修士湧出連通胃中世界的門徑。

  他們負責給磚塊法器統合詭異物，從最基礎的武人境詭胎開始，一旦失敗，法器就會損毀。

  不過只要眼疾手快，在法器碎裂前送往胃中世界，倚仗仙職滋養，倒能剝離詭胎繼續利用。

  如此情況下，煉器的消耗勉強在任青的承受範圍內。

  周作三的方案很快成型，他把庇護所設計成圓形，建築物彼此相連，整體就像是顆星球。

  並且機動性極強，還能保證肉身如來絕對的安全。

  一座座金屬材質的建築圍繞肉身如來樹立，由於靈山佛氣的關係，散發著古銅色的光芒。

  在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只要有能力就可以脫穎而出。

  以前的任務數量有限，現在壓根就接不完，每息都有無數需求在庇護所內產生。

  庇護所的發展逐漸平穩，任青也放心交給韓立看管，自己則前去探查桃花源的虛實。

  任青施展天魔奪舍，瞬間來到紫光籠罩的範圍內。

  周遭的景色非常詭異。

  樹木以畸形可怖的方式生長著，盤根錯節的枝幹，與血管有些相似，不斷的向外延伸。

  野獸昆蟲好不到哪裡去，大部分都已經脫離原形。

  任青親眼看到有豚鼠長著幾十顆腦袋，似乎各腦袋都有獨立的思維，使得豚鼠異常暴躁，竟然主動攻擊食肉動物。

  他剛接觸到紫光，就感覺到體內細胞活躍起來，心頭隨之生出難以言喻的繁衍本能。

  用力一撓皮膚，指甲縫隙里全是死皮，新生的皮膚明顯更適應紫光，只是有氣泡狀膿包出現。

  任青強壓雜念，體內的病種遍布皮膚。

  他主動褪皮數次，直到自身能完全抵禦紫光，皮膚也沒有任何的異化出現才停下。

  任青要不是已經長生不死，短短的幾分鐘就得消耗上千年。

  紫光產生的異化，與天道化類似，但作用應該是刺激動植物的半能，讓它們變相適應天道。

  簡單來說，天道在改造桃花源的生態。

  任青之所以選擇本體前來桃花源，一方面是因為萬物之母頭顱非常棘手，光靠菌魂不知要猴年馬月才能弄清楚。

  另一方面，他發現自從獸欄大戰後，此方世界已經看不到濁仙的身影，佛門也盡數淪陷。

  現有的地仙全是天魔化的佛陀，類似普賢菩薩。

  任青試圖找尋過濁仙，可惜一直以來都毫無收穫。

  此方世界安靜的可怕，待到凡人聚集地消失後，恐怕行路幾十萬里連個人煙都沒有。

  任青逐漸深入桃花源，隨著一點點靠近萬物之母頭顱，附近的景象就愈發畸形起來。

  植被具有活物的特徵，活物具備植被的特徵。

  桃花源的萬物正變得近似，但這壓根就不是一件好事，因為哪怕萬物之母頭顱離開，桃花源也很難恢復到原樣。

  天道就是個寄生在此方世界的腫瘤。

  任青心裡生出猜測：「天道絕對被不可名狀物取代了，三道祖與此方世界可謂是格格不入，看不出絲毫的聯繫。」

  他繼續走出十幾里，皮肉的異樣更明顯了。

  只能持續的褪皮，保證異化不會一直累積著。

  也還好有酆都屍仙在，任青的身軀本質上帶有殭屍的特點，不像活物那般容易畸變。

  否則哪怕是地仙，長時間的待在桃花源，都會出現未知的異化，從而陷入到癲狂。

  任青要是拋開身魂的不適，實力確實有增強的趨勢。

  天道化倒沒有加劇，實力的增加來自他更契合桃花源，屬於被萬物之母頭顱所認可。

  任青來到此前菌魂降臨的村落後，發現裡面的建築都是扭曲的，村民就很不用說了。

  村民宛如蠕蟲在地面爬動，多數已經飛升上界。

  應該用不了多久，整個桃花源都會淪為無人之境，剩下的房屋難免被植被侵蝕殆盡。

  任青打量著靈堂里的仙神塑像，靈牌只持續了五十代，後面的子嗣就已經失去靈智。

  他知道不能再深入桃花源，除非不在乎弊端，否則地仙的極限也就是深入二三十里。

  任青站在村口的空地上，直接扯斷右手。

  右手剛脫離身軀，就生出活化的症狀，不過被任青死死壓制著，灌輸入濃郁的靈山佛氣。

  不過片刻，手臂就形成一隻半米大小的佛手。

  任青見此依舊不滿意，繼續灌輸靈山佛氣，使得佛手血肉骨骼在不斷的暴漲著。

  當佛手達到百米出頭後，他才停下動作。

  任青把佛手光明正大的安置在原地，隨即離開村落，打算圍繞著萬物之母頭顱繼續布置。

  在他離開後，土壤里鑽出幾十位天道信眾。

  天道信眾已經喪失語言的功能，只是用畸形的手臂相互交流著，還伸出管狀的腦幹，試圖連接佛手，讀取其中的信息。

  任青暗中觀察著天道信眾，他們雖然依舊是智慧生靈，但與人類已經沒有半點關係了。

  生命結構的另類化，代表著天道信眾的思維方式，已經出現天差地別的不同。

  任青立下十幾根佛手後，便退出了紫光的範圍。

  剛離開桃花源，他就忍不住五官流淌出鮮血，深吸幾口氣才穩定下來，身魂重回平靜。

  任青這時意識到，三道祖降臨後哪怕不主動出手，光是身魂的異化都足夠喝一壺了。

  他閉目檢查身魂，直到確定沒有隱患才鬆了口氣。

  桃花源內的天道信眾已經拆解掉幾隻佛手。

  他們的手段非常莫名，就是利用村民血肉布陣，想要困住佛手。

  任青感覺天道信眾，是在幫助萬物之母頭顱同化佛手。

  隨著天道信眾逐漸適應桃花源的環境，屬於人類的一面，終究會變得越來越少的。

  任青心念微動，佛手內部的骨骼化作中空，待到重量降低到一定程度，佛手朝天空飄去。

  佛手在上升的過程中，外表詭異起來。

  皮膚長出膿瘡，斷口有無數肉芽滋生，形成畸形無用的五臟六腑。

  不過任青仍然對佛手有所感應，目送著佛手接觸萬物之母頭顱，非常輕易的鑽進口鼻。

  其中有幾隻佛手，因為被天道信眾的陣法影響，導致在半空炸裂開來，化作肉糜落下。

  經過任青這些時日觀察萬物之母頭顱，首先一點可以確定，頭顱離開身軀後壓根沒有靈智，甚至連本能都不具備。

  佛手的順利，也預示著任青的猜測是正確的。

  沒過多久，佛手主動紮根於口腔深處，與任青的關聯也在衰退。

  但沒關係，任青拿佛手當作轉移業火的媒介，只要關聯還存在著，就能被他抓住。

  任青返回庇護所，盤腿坐在中心的肉身如來旁。

  外界的建設如火如荼，雜音震耳欲聾，不過也沒有干擾到任青，心境如同湖面一般。

  肉身如來長時間釋放靈山佛氣後，導致消化業火的速度略有降低，如果任青不去鋌而走險，千年內晉升屍解仙都要打個問號。

  任青深吸口氣，用意識溝通著肉身如來。

  肉身如來體表的數千佛陀塑像睜開眼睛，同時呢喃起來，使得庇護所的僧人也跟著念經。

  豬道人混在人群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聽到肉身如來的聲音，差點出現應激反應，可見在西方佛界的這些年，受了多少罪。

  任青通過肉身如來，以上帝視角觀察著庇護所。

  能看到修士賣力搬運磚塊，成箱的丹藥送往各處，也沒有人會去覬覦看守鬆懈的丹藥。

  因為恢復精氣神的圓滿丹，目前已經是免費供給。

  任青的目光越過庇護所，往南方的海域望去，除了注意到無數蛟龍在海里暢遊外，還有幾位在交戰的地仙。

  普賢菩薩不好對付，幾乎無法用常規手段擊殺。

  宋宗無正想辦法，把多重道人體內的普賢菩薩剝離，然後用八方鎖仙陣封禁在原地。

  任青沒有插手宋宗無等人，意識瞥了眼其餘地仙。

  雖然有大夢真人坐鎮，但這些地仙各環鬼胎，不是值得信任的對象，到萬不得已時，可以拋出去當吸引三道祖的誘餌。

  任青瞬息間橫跨南北，用超然的視角掃過世間萬物。

  最終才落到桃花源，意識前往萬物之母頭顱處。

  肉身如來突然不再呢喃，那是對萬物之母頭顱的本能忌憚，忍不住收斂自身散發的氣息。

  萬物之母頭顱則不動如山，照耀著妖艷的紫光。

  任青的意識消耗極快，可見紫光幾乎無差別，根本沒有手段能避免天道的影響。

  他感受到萬物之母頭顱口腔里的佛手後，由肉身如來激發佛手內殘留的靈山佛氣。

  佛手宛如樹根，相互糾纏到一起，隨後蠕動起來。

  任青控制著佛手爬行到口腔里牙床的位置，強行鑽進泛黑的牙齦深處，然後生根發芽。

  黃銅色的牙齒長出，佛手偽裝成智齒，氣息逐漸內斂。

  口腔里都是尖牙利齒，體積似山巒，佛手化作的智齒不過百米，多少有點格格不入。

  佛齒是由大量畸變病種組成的，就算在紫光的作用下，只有零星的病種存活著，但依舊具備恐怖的擬態能力。

  當任青施展趾離術後，佛齒伸出針狀觸鬚，直接刺向一旁牙齒，試圖刮下些許骨粉。

  結果佛齒的觸鬚頓時斷裂，撼動不了堅固的牙齒。

  任青只得放出部分病種依附在牙齒表面，同時佛齒模擬其材質，在病種暴斃前勉強完成。

  佛齒目前能做到三成以上的相似，至少不再突兀了。

  任青略顯忐忑，接下來就是最為關鍵的轉移業火，肯定蘊含著難以想像的變數。

  「要不等庇護所再完善些？」

  任青否認掉心裡的念頭，庇護所要達到抵禦地仙的層次，至少還得耗費兩百年的時間。

  以如此嚴峻的情況來說，他壓根拖不起。

  任青面露苦笑，如果庇護所因此毀於一旦，那損失也不算太大，畢竟才剛開始建設。

  他下定決心後，肉身如來燃氣熊熊業火。

  包裹肉身如來的血臍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不過眨眼間業火又逐漸熄滅，但還是讓血臍受到重創。

  周作三等煉器師忙得不可開交，連忙用材料修復血臍。

  業火在任青的引導下，從佛齒表面燃起，隨即順著牙根沒入血肉內，業火蕩然無存。

  任青初次轉移的業火，相當於十年的壽元消耗。

  在萬物之母頭顱的面前，有點水滴落在大海的意思，掀不起絲毫波瀾。

  任青觀察著佛齒，直到意識耗盡才繼續轉移。

  數百年的業火湧進萬物之母頭顱，龜甲表面的天道裂縫，以緩慢的速度復原起來。

  任青因為激動有點面紅耳赤，總算抓住晉升屍解仙的捷徑了。

  也就半年時間，佛齒就幫助他填平萬年的壽元消耗，還是在肉身如來沒有全力以赴的情況下。

  萬物之母頭顱的變化，也沒有太過劇烈。

  不管任青怎麼打量著，好像就體積更龐大了點，紫光的範圍增加十里左右，其餘並不明顯。

  反倒佛齒從百米出頭長到千米，能承受的業火上限增加不少。

  任青想的話，可以把轉移的業火總量提升十倍，但前提是萬物之母頭顱不會生異。

  他考慮許久，還是決定穩妥起見。

  只要在兩三百年內晉升屍解仙，任青就有機會能博一個更進一步的可能性，到時在天道降臨中保全自身的把握多些。

  甚至……

  他咽了口唾沫，分神關注著庇護所的建設。

  凡人聚集地很快就完成了篩選，最終能被救回來的凡人不過七八十萬，大部分都已經異化嚴重。

  就算用丹藥壓制異化，凡人的身魂也承受不住。

  不過任青沒把異化嚴重的凡人留給天道信眾，盡數收到胃中世界，專門開闢個海島安置。

  天道信眾從頭到尾，直到聚集地被搬空，都沒有出現過，實在是地仙的威懾力太強。

  任青同時注意到，天道信眾的內部似乎變得不太平。

  他們信奉天道的習慣，就是祭品飛升上界，在凡人難得一見的情況下，自然會出現內鬥。

  任青已經看到好幾次祭祀的典禮，用的果真是同類。

  大夢真人負責聚集地，他確實不曾遭遇過天道信眾，但不代表外界毫無危險。

  濁仙雖然不見蹤跡，但還是有不少天魔化的佛陀，在世間各處遊蕩，存在不死不滅。

  他們碰到的是無盡意菩薩，連續擊殺三次，依舊能復生。

  太陰星君慌忙之下，便想著趁機擺脫天庭的控制，最後被大夢真人暫時封禁才不了了之。

  大夢真人順帶把太陰星君的意識拉進深層夢境。

  在其餘地仙的注視中，太陰星君在短短几息內，意識都磨滅大半，差點死在深層夢境裡。

  大夢真人的警告非常有用，這群地仙立刻擺清楚位置。

  他們被帶回庇護所，負責給無數磚塊法器滋養，儘量縮短詭胎融合的間隔。

  眾地仙是註定無法改變被奴隸的命運。

  禁卒堂也把第三批修士從胃中世界調遣而來，這回數量足足兩百萬，大部分是低階修士。

  他們的目的是完善庇護所的生態鏈。

  禁卒堂現在每日消耗的糧食極為誇張，任青為保證供給不出現意外，準備在庇護所里，劃分出一塊用來種植、飼養的區域。

  庇護所有條不紊的修建，不過為填充更多的建築，所以街道略顯狹窄，路燈由靈山佛氣提供能源，維持著明亮的光芒。

  因為低階修士拖家帶口，庇護所不乏有人居住。

  沒過幾年，各類雜七雜八的店鋪在街道兩旁開設，招牌都用靈山佛氣維持著亮度。

  肉身如來完全成為了各行各業的能量來源。

  很多煉器、煉丹的爐子都是用靈山佛氣，畢竟庇護所無限制的提供，無疑能輕鬆很多。

  有點賽博的味道了。

  任青的閉關，直指數百年後一口氣晉升屍解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