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睡地板

  沈尋離開貴和時，已經是凌晨了。

  一想到明天還要面對鐵娘子的冷臉，他的酒就醒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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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著窗外，發現正好是附屬醫院附近，連忙說道：「我在前面下。」

  霍雨柔看著他，「那你睡哪兒啊。」

  「醫院有很多地方，最差也能睡走廊的長椅上。」

  「那怎麼睡，你明天還要挺一整天。」

  沈尋嘆口氣，「那也沒辦法，鐵娘子真不是吹出來的，鐵面無情，我已經被扣了二十分，扣完一百分就滾蛋了。」

  霍雨柔忽然道：「大不了就不幹了。」

  「那怎麼行，半途而廢可不是我的風格，放心吧，我能挺得住。」

  霍雨柔忽然不說話了，心裡泛起一股難過。

  她清晰記得沈尋說過，他是想幫她打響豐和醫館的名號，所以才會這麼拼。

  跑車發出轟鳴，沈尋訝然，「開過了，算了，我走回去吧。」

  「回家睡覺，明天我送你。」

  沈尋瞪大眼睛，是不是自己喝多了，幻聽了。

  「你說什麼？」

  「回家睡覺，明天我送你，保證不會遲到。」

  沈尋心裡當然高興了，臉上卻堆起苦澀，「我好幾天沒回去，被褥濕氣很重，要不，還是去醫院找個病房對付一宿。」

  霍雨柔沒再說話，一直開回小區，兩個人上了樓。

  沈尋正準備回房，霍雨柔忽然開口，「今晚，你睡地板！」

  納尼？睡地板？她房間的地板？

  沈尋站在客廳，看著霍雨柔從柜子里抱出一床被褥，扔在地板上。

  「還等著我給你鋪床？」

  沈尋連忙跑進去，臉上掛著訕笑，「怎麼好意思勞煩您吶，這點小事，我自己來。」

  燈滅了，房間裡很安靜，能聽見霍雨柔輕微的喘息聲。

  沈尋閉上眼睛，嗅著空氣中時有時無的香氣。

  這一切宛若做夢。

  半個月前，他還是最卑微的贅婿。

  現在雖然好不了多少，但起碼已經能混進霍雨柔的房間，這是不是代表，她已經開始慢慢接受自己了。

  沈尋暗暗發誓，早晚有一天，他會完全占據霍雨柔的心，到那時候，他才會徹底占有她。

  原本以為得償所願，今晚做夢都會是笑著的。

  沈尋才發現自己太樂觀了，那迷人的香氣無時無刻不再折磨著他，他的腦海裡面閃出無盡的畫面，每一張都香 艷異常。

  他很想沖個冷水澡，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又怕打擾到霍雨柔，被她轟出去，那就尷尬了。

  無奈之下，他只有默默數著綿羊。

  一隻羊……兩隻羊……十萬九千八百六十二隻羊……

  等等，什麼東西……

  沈尋發現有東西落在臉上，伸手一摸，好像是被角。

  他抬起頭，赫然發現霍雨柔不知什麼時候滾到這邊來。

  蒼天啊，她溫熱的氣息撲在沈尋臉上，那是最好的催情劑。

  受不了了……

  沈尋幾次想要起來撲上去，可最終都忍住了。

  嗯……

  霍雨柔嚶嚀一聲，似乎在做夢，然後，她又翻了身，這次，翻遠了。

  沈尋長舒口氣，遠點好，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還沒念完，霍雨柔再次翻身，這次連續翻了兩個，已經到了床邊……

  沈尋張開雙手，眼巴巴等著接住霍雨柔。

  他心裡暗想，是你自己滾下來，我是好心，算不上占便宜，你也不能對我發火。

  嘿嘿，只有占便宜……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

  很快，沈尋就發覺一點也不好玩。

  霍雨柔啊，你連做夢都跟我作對啊。

  要掉下來就麻溜的啊，等你半天了。

  可她倒好，翻來覆去，要掉不掉，有好幾次，已經要翻下來，可一轉身，又回去了。

  沈尋確定過，她不是裝睡，才感慨自己命運之多舛。

  鈴鈴鈴，鬧鐘響了，霍雨柔馬上睜開眼，她還打算喊沈尋起床上班，結果發現沈尋盯著黑眼圈，坐在地上。

  「你怎麼了？」

  「雨柔，你身上是不是裝了陀螺儀……」

  ……

  七點五十九分，沈尋邁著正步走進外科辦公室，本想對著鐵凝之耀武揚威一番，結果，她不在。

  看她的白大褂整整齊齊掛在椅背上，沈尋掃了一眼牆上的人員安排，鐵凝之今天正常上班，好啊，感情她也遲到。

  沈尋已經想好了如何避重就輕、旁敲側擊以及指桑罵槐地批評一下下，也好找回點面子。

  萬事俱備，就等鐵凝之進門。

  辦公室的門打開了，走進來的確實鐵凝之的另外一個助手小李。

  「沈尋，你在就好，跟我走。」

  「幹嘛，我有正事。」

  「什麼事都放下，鐵醫生出事了。」

  「啊……」沈尋嚇了一跳，也不廢話，跟著小李就跑出去。

  兩個人來到精神科，沈尋看了一眼科室牌，不會吧， 鐵凝之這麼強悍的人，竟然也會有精神問題？

  很有可能，哪有她那麼不近人情的女人。

  「鐵醫生，沈尋來了。」

  沈尋探頭一看，鐵凝之神情疲憊，滿臉倦容，一看就是跟自己一樣，徹夜未眠。

  鐵凝之睜開眼睛，發現沈尋盯著黑眼圈，身上還有酒氣，頓時不滿，「知道今天上班，還敢喝這麼多酒，扣五分。」

  我太陽的，這種時候，還不忘扣分，真沒人性。

  「小李，小豪今天就拜託你了，辛苦了。」

  「鐵醫生，你放心吧，你早點回去休息。」

  鐵凝之搖頭，「今天還有三台手術，要不然，我也不會扔給你。」

  沈尋這才發現，病床上，有個小男孩被五花大綁，綁在鐵床上，似乎剛剛打了鎮定劑，正在熟睡。

  「鐵醫生，這是……」

  沈尋不由自主問出來，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小男孩才是精神有問題的，看鐵凝之緊張的程度，難道是她兒子？

  「這是我兒子，小豪，他患有很嚴重的人格分 裂症。」

  鐵娘子竟然有兒子了？結婚夠早的啊。

  沈尋望著小豪，熟睡中的孩子，看上去那麼的正常。

  「鐵醫生，還是我來吧。」

  小李能喊他來，說明鐵凝之一定是想讓照顧小豪，鐵凝之雖然嘴上不滿，其實還是不好意思讓他再累，畢竟這是私事。

  沈尋就算不想幫鐵凝之，可看在孩子的份上，也會幫忙，更何況，鐵凝之一宿沒睡，今天還照常上手術，這份敬業精神，就知道沈尋敬佩。

  「你？能行嗎？」

  沈尋露出潔白的牙齒，「鐵醫生，你不相信我，難道還不相信自己的眼光嗎？」

  鐵凝之看著他，末了，點了點頭，「好吧，那……辛苦了 ……」

  沈尋挺胸抬頭，好像被她說一句辛苦了，是多大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