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著人與詩

  非洲土著人的節奏感很好，但對詩歌一無所知——至少在學校里學到讚美詩之前一無所知。一天晚上，我們在田裡收玉米，把玉米棒子掰下來往牛車裡扔，我自娛自樂地給身邊的勞工用斯瓦希里語謅了幾句詩。詩句本身沒什麼含義，只是順口溜而已：「Ngumbe na-penda chumbe， Malaye mbaya， Wakamba na-kula mamba.」(牛喜歡鹽-娼妓很壞-瓦卡姆巴人[11]敢吃蛇)這幾句歪詩馬上引起了男孩們的興趣，在我身邊圍成一圈。他們很快就明白了詩句本身沒有意義，所以也不問我詩的主題是什麼，只是迫不及待地等著韻腳出現，一聽到韻腳就會笑出聲。我讓他們自己找韻腳把這首詩接下去，但他們做不到——也許是不願意做，一個個都把臉別到一邊去。後來，他們逐漸理解了「詩」是什麼，開始央求我：「再說一次，像雨那樣說一次。」我不知道他們為何會覺得詩歌像下雨，但我猜多半是一種讚許，因為雨水在非洲總是被人期盼和歡迎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