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園不值

  葉紹翁

  應憐屐齒印蒼苔，小扣柴扉久不開。

  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

  ［點評］

  有關描寫杏花的詩歌歷來很多，僅宋詩中就有許多膾炙人口的名句。如王雱《絕句》詩中的「開遍杏花人不到，滿庭春雨綠如煙」，魏夫人《菩薩蠻》詞中的「隔岸兩三家，出牆紅杏花」，謝逸《江城子·黃州杏花村館》詞中的「杏花村館酒旗風」，陳與義的「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臨江仙》）、「客子光陰詩卷里，杏花消息雨聲中」（《懷天經智老因訪之》）等。

  

  本詩是一首非常著名的絕句，作品並沒有直接寫人。「應憐屐齒印蒼苔，小扣柴扉久不開。」詩人從「印蒼苔」的「屐齒」蹤跡中判斷園中有人，但是又在「久不開」的「小扣」等待中產生了種種的疑惑：怎麼回事兒？明明有人卻為什麼不開門？當詩人對小園進行詳細的觀察之後，便有了「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的答案，並將小園表象上的畫面立刻上升到一個非常意外的精神境界——這位小園的主人，生活在這樣一個幽靜雅致的環境之中，久不開門一定是不願別人有所打擾；但是，久不開門也未能掩飾得住他自身對於別人充滿誘惑的聲望。於是，這便更增加了詩人對小園主人進行拜訪的願望。

  元淮曾在絕句《春閨》中寫道：「杏花零落燕泥香，閒立東風看夕陽。倒把鳳翹搔鬢影，一雙蝴蝶過東牆。」把一位無聊的閨中少婦與杏花進行相互映襯，以反映春天多姿多彩表象之下的複雜與哀愁。著名詩人陸游也曾有絕句《馬上作》云：「平橋小陌雨初收，淡日穿雲翠藹浮。楊柳不遮春色斷，一枝紅杏出牆頭。」很明顯，葉紹翁的這首《遊園不值》是從陸游的《馬上作》演化而來。不過，葉紹翁的成功之處，不僅僅是將場景從「馬上」下移到了「小園」，將行走中的瀏覽變換為固定中的欣賞，主要還是在純粹的景象描寫之外增加了豐富的精神內涵，進而取得了更為精彩的藝術效果。

  我們比較這三首絕句可以發現，三位作者都在詩的第四句把「牆」的意象引入到了詩中。也許，這就是後來「紅杏出牆」特殊含義的原始義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