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張機[1]

  （九首選七）

  無名氏

  一張機，織梭光陰去如飛。蘭房夜永愁無寐[2]。嘔嘔扎扎，織成春恨，留著待郎歸。

  兩張機，月明人靜漏聲稀。千絲萬縷相縈系。織成一段，回紋錦字[3]，將去寄呈伊。

  三張機，中心有朵耍花兒。嬌紅嫩綠春明媚。君須早折，一枝濃艷，莫待過芳菲[4]。

  四張機，鴛鴦織就欲雙飛。可憐未老頭先白。春波碧草，曉寒深處，相對浴紅衣。

  ……

  七張機，鴛鴦織就又遲疑。只恐被人輕剪裁。分飛兩處，一場離恨，何計再相隨。

  八張機，回紋知是阿誰詩？織成一片淒涼意。行行讀遍，懨懨無語，不忍更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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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張機，雙花雙葉更雙枝。薄情自古多離別。從頭到底，將心縈系，穿過一條絲。

  ［注釋］

  [1]九張機：最早見於宋代曾慥《樂府雅詞》，是由無名氏獨創的一種新詞牌。這裡所選，前邊「四張機」和後邊「三張機」分屬無名氏的兩組「九張機」。

  [2]蘭房：古代女子愛好以蘭椒等香草熏房，故稱蘭室或蘭房。

  [3]回紋錦字：見賀鑄《搗練子》注釋[1]。

  [4]「君須早折」三句：化用唐代無名氏《金縷衣》：「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點評］

  這組詞按照一、二、三……七、八、九的數學順序和婦女在織布機上織布時的先後程序，著意就每「一張機」的程序特點，進行各不相同的藝術創造，從而形成了一系列古代婦女栩栩如生的機上織錦圖。在集中體現閨中之婦思夫、念夫、盼夫、怨夫情緒的同時，也展現了一幅幅古代婦女生活的生動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