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六子
2024-10-09 07:36:37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秦觀
倚危亭[1],恨如芳草,淒淒剗盡還生[2]。念柳外青驄別後,水邊紅袂分時[3],愴然暗驚[4]。 無端天與娉婷[5]。夜月一簾幽夢,春風十里柔情。怎奈向、歡娛漸隨流水,素弦聲斷,翠消香減;那堪片片飛花弄晚,蒙蒙殘雨籠晴。正銷凝[6],黃鸝又啼數聲。
[注釋]
[1]危:高。
[2]剗(chàn):同「鏟」,一種鐵製工具,多用於農田除草。
[3]袂(mèi):衣袖。紅袂在這裡代指女子。
[4]愴然:悲傷的樣子。
[5]無端:無故。娉婷:指女子體態優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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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銷凝:凝神沉思。
[點評]
將「愁」或「恨」喻為「柳」或「草」,是中國古代詩詞中非常普遍的一種藝術手法。而李煜在《清平樂》中寫出「離恨恰如春草,更行更遠還生」的名句之後,這種意象更是千變萬化,層出不窮。
起句「倚危亭」三字,首先如特寫鏡頭般推出主人公所在的具體地點,寫出自己居高臨下的所見所感:「恨如芳草,淒淒剗盡還生。」作者登高念遠,原本需要開闊胸襟,以安撫自己傷感的靈魂。然而,那一眼望不到邊的芳草,反倒更引起他不盡的愁思:「念柳外青驄別後,水邊紅袂分時,愴然暗驚。」「念」字之後的內容,是作者心中最清晰、最難忘的記憶片段,因而給讀者的印象也最深刻。
一般而言,宋詞在上下闋的結構上是基本平均的。而「八六子」這個詞牌,上下闋的字數卻明顯地「上少下多」——這應該屬於一種特例吧。「無端天與娉婷」——過片承接上闋意緒,使得思念的對象更加形象鮮明。但這種鮮明,並不是具體描寫「她」如何如何的漂亮、嫵媚,而是含蓄、委婉地寫道:「夜月一簾幽夢,春風十里柔情。」這兩個對仗工穩、意象豐富而生動優美的句子,既點明時間——一個春天的晚上,又造境溫柔——幽夢更伴著柔情。而「幽夢」以「一簾」出之,「柔情」用「十里」形容,將細微的逼真與闊大的感受結合在一起,簡直令人無法相信這種完美是可以想像出來的!「怎奈向」以下,是作者此時此地觸景生情後更為淒傷的感覺。尤其是結拍「黃鸝又啼數聲」,又是以樂寫悲的筆法,真真不堪卒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