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思

  康與之

  南高峰，北高峰[1]。一片湖光煙霧中。春來愁殺儂[2]。　　郎意濃，妾意濃。油壁輕車郎馬驄[3]。相逢九里松。

  

  ［注釋］

  [1]南北二峰和東西二澗，都是西湖的著名風景。白居易在《寄韜光禪師》詩中有句云：「東澗水流西澗水，南山雲起北山雲。」

  [2]儂：江浙方言稱「我」為「儂」，在這裡還有「奴家」之意。

  [3]油壁車：指當時用油彩漆布裝飾的馬車。輕車猶言輕快。古樂府詩云：「我乘油壁車，郎騎青驄馬。」

  ［點評］

  提起西湖，人們首先就會想到蘇軾「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的優美詩句。本詞上片，將西湖的南北二峰作為特寫鏡頭置之於「一片湖光煙霧」的風景之中，可謂匠心獨運。但是，面對如此秀麗的西湖風光，女主人公不僅沒有心情進行玩賞，反以「春來愁殺儂」一句而「大煞風景」，給讀者留下一個無法理解的疑問：她到底有什麼想不開的心事呢？下片才是本詞的主題所在：原來，她現在坐著「油壁輕車」，正要去與乘著「青驄駿馬」的情郎相會呢！相會的地點就是美麗的「九里松」。而現在，她卻沒有見到情郎的影子，你說她能不愁、不急嗎？詞到這裡戛然而止——自然，相逢後的愉悅則是無須贅言和可想而知的。

  讀完全詞，我們不能不注意到：南北高峰籠罩在一片湖光煙霧之中，與郎情妾意牽繫於輕車駿馬之間，不是有著一種互為象徵的隱喻之妙嗎？《長相思》這種小令，因為其特殊的節奏性，本身就給人一種迴環往復、輕快流暢的美感。加之本詞通俗語言的巧妙運用，則更使之具有了民謠朗朗上口的藝術風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