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調歌頭
2024-10-09 07:29:58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湯朝美司諫見和,用韻為謝[1]
白日射金闕,虎豹九關開[2]。見君諫疏頻上,談笑挽天回[3]。千古忠肝義膽,萬里蠻煙瘴雨,往事莫驚猜[4]。政恐不免耳,消息日邊來[5]。 笑吾廬,門掩草,徑封苔。未應兩手無用,要把蟹螯杯[6]。說劍論詩餘事,醉舞狂歌欲倒,老子頗堪哀[7]。白髮寧有種?一一醒時栽[8]。
[注釋]
[1]寫於罷居帶湖初期。湯朝美司諫:湯邦彥字朝美,鎮江人。據《京口耆舊傳》卷八,謂其任左司諫時,「論事風生,權幸側目」。後使金不利,有辱氣節,編管新州(今廣州新興縣),又被酌情移近信州安置,和稼軒相識。
[2]虎豹九關:語出《楚辭·招魂》:「魂兮歸來,君無上天些。虎豹九關,啄害下人些。」辛詞借喻宮門森嚴,見君不易。
[3]「見君」兩句:謂湯朝美屢屢進諫,挽回君意。
[4]「萬里」句:指湯朝美被貶新州事。新州在當時被認為是僻遠荒蠻之地,且有瘴氣之患。驚猜:驚疑。
[5]政恐不免:言在所難免。謝安未仕前,弟兄有富貴者,傾動鄉里。其夫人劉氏戲言:「大丈夫不當如此乎?」謝安不屑地說:「政恐不免耳。」(《世說新語·排調篇》)日邊:天子身邊。
[6]「未應」兩句:自謂英雄無用武之地。《世說新語·任誕篇》稱畢茂世為人曠達,曾說:「一手持蟹螯,一手持酒杯……便足了一生。」
[7]餘事:閒事。哀:憐憫。
[8]寧:難道。有種:《史記·陳涉世家》載:「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點評]
本詞題為答謝湯某而作,但重心卻落在抒發自己的潦倒失意之恨上。以湯朝美的即將被起用,來與自己的不得再顯露才幹作對比,是借他人酒杯澆自己塊壘的詞作。
詞的上片,分三層來寫湯朝美,讚美湯司諫以往諫書頻上、議論風生、對孝宗皇帝施加影響的出色司諫能力。起韻氣勢不凡,用典渾化,以天上景象比擬君門九重、君威赫赫的景象,加深了見君不易、影響君王更不易的寓意,這是為接韻張目。接韻以「頻上」「談笑」之辭,顯出了湯司諫的過人勇氣和出色諷諫能力。第三韻,以孝宗曾讚許湯司諫的手書內容,來肯定湯為官時正直敢言的好品質,且因湯自寫愁情而安慰他:被貶謫的痛苦日子已成為過去,如今不要再擔心和猜疑了。結韻是進一步借用謝安當年的躊躇滿志,預言湯這次由新州移至信州待命,是將被起用的好兆頭,並預言他將大有為,富貴他日「政恐不免」。這樣,敘往事、慰眼前,想未來,他將對湯司諫的同情、勸慰、稱頌、激勵都表達了出來。
下片轉為完全寫自己。過片二韻寫自嘲。嘲笑自己被拋棄於鄉間,無人問津,連門前的小徑都長滿了青苔,門戶更是被野草封鎖。「草」與「苔」的細節,最能顯示作者的寂寞感。「未應」兩句,以否定句式,對自己能夠「試手補天裂」的雙手如今只得持螯把杯表示沉痛的慨嘆。三韻說自己「說劍論詩」都成了餘事。為了排遣愁苦,只有靠醉舞狂歌——真是可悲。四韻出以白髮增多的自我形象,不言愁而愁悶自現。這閒置的苦悶,充分說明稼軒身在田園而心懷君國的感情境界。
應該指出,湯朝美作為一個使金辱宋而被貶官的人,與作者的情況並不一樣。但作者對他的錯誤卻不置一辭,這是因眼前彼此都處於這樣的放閒境地中,彼此相感更深,相慰更切。更何況寫別人的好境況,目的是與自己的悲涼處境作對比。對此讀者不必過於苛求,否則就難以理解詞的重心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