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調歌頭
2024-10-09 07:29:11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壬子三山被招,陳端仁給事飲餞席上作[1]
長恨復長恨,裁作短歌行[2]。何人為我楚舞,聽我楚狂聲[3]?余既滋蘭九畹,又樹蕙之百畝,秋菊更餐英[4]。門外滄浪水,可以濯吾纓[5]。 一杯酒,問何似,身後名[6]?人間萬事,毫髮常重泰山輕[7]。悲莫悲生別離,樂莫樂新相識,兒女古今情。富貴非吾事,歸與白鷗盟[8]。
[注釋]
[1]被招:被招至臨安。陳端仁:名峴,閩縣人,時廢職家居。給事:官名,即給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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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短歌行:原為漢樂府曲名,此借指本詞。
[3]此嘆息世無知音。楚舞:《史記·留侯世家》載劉邦安慰哭泣的戚夫人說:「為吾楚舞,吾為若楚歌。」楚狂:春秋時楚國的一位佯狂不仕者,本名陸通,時人又稱接輿。
[4]此處化用屈原《離騷》詩意,表明自己潔身自好、勤修美德美才的意思。滋、樹:栽培,種植。英:花瓣。
[5]此出自《孟子·離婁》所載的《滄浪歌》:「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
[6]《世說新語·任誕》載西晉張翰言:「使我有身後名,不如即時一杯酒。」
[7]《楚辭·九歌·少司命》:「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
[8]白鷗盟:與鷗鳥結盟。代指忘機歸隱。
[點評]
紹熙三年(1192)冬天,在福建提點刑獄任上近一年的詞人,被朝廷召往臨安聽命。一年來,他出仕時微弱的復土希望已經轉為失望的苦悶,而他對當政者的夢想也完全醒來。這一次被召,將他以往借花鳥蟲魚以排遣和抒發的不平和失望,完全激發了出來。在朋友盛情為他餞行的宴會上,他裁長恨而為短歌,寫下了這首感慨萬千的《水調歌頭》。
此詞起韻將兩個「長恨」相疊,表明了無比深長的失志之恨,使以下的內容完全籠罩在起端濃郁的悲劇氣氛里。接韻以「何人」一句暗點友人的同情,而以楚狂接輿自比。這一自比,一方面暗示出他因憤怨而接近發狂的情緒狀態,又暗示出對於當政的極度失望和滿腹牢騷。以下連用屈原《離騷》的語句,表明他與屈原相似的情懷和人格:想為國謀劃出力而不可得,徒然為國家的前途和命運擔心而無計可施。作者在此借用屈原的系列比興形象,表達自己清潔高尚、不同流俗的人品和操守。末韻即景指意,以門外之水作為隱士們歌頌的「滄浪水」,說它可以清洗自己身上的塵埃。
下片首韻,進一步強調上片隱居之意,引用前人對於「一杯酒」與「身後名」的褒貶,表明自己也希望醉別世俗價值,而自求肉體享樂的心情。這樣的想法,表達了他在壯志難酬時的激憤。下韻即揭出這層激憤:人間萬事都是如此不公而可恨,經常把毫髮細事看得很重,把無價值的事與人,看得有極重要的價值,而把泰山那樣分量的大事、偉人,看得比毫髮還要輕。那麼,面對這個顛倒黑白的世界,詞人唯一能做的,不就是拋棄它而去嗎?至此,詞人對於他的時代風氣和政局的痛恨,達到勃鬱奮烈的程度。在激情上升至最高點後又宕開一境——以切合題面的別意,轉入對於友情的抒發。他又用了屈原《九歌》的詩句,寫他對於新朋友的難捨難分的別情。值得注意的是,在此他不作大丈夫翹首望遠態,而是誠懇地表明:兒女之情是人人不免的古今至情,也是自己面對生別離的新相知時所具有的感情。這一對於兒女纏綿之情的肯定,並沒有辱沒他的人格,反而顯出他的直率與誠摯。詞末一結,以清醒的眼光,預見了這次被召的結果:不會是給機會以實現夙願,至多不過是給他求富貴的機會。他對此表白道:自己本不以求富貴為目標,也不再留戀這黑暗的官場,將回歸山水間,重與白鷗結盟。這一結,關合題面與上下片情意,是一篇「短歌行」的意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