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橋仙
2024-10-09 07:26:26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一竿風月,一蓑煙雨,家在釣台西住[1]。賣魚生怕近城門,況肯到紅塵深處。 潮生理棹[2],潮平系纜,潮落浩歌歸去。時人錯把比嚴光,我自是無名漁父[3]。
[注釋]
[1]釣台:在桐廬縣境內,富春江上,相傳是漢代隱士嚴光釣魚之處。
[2]棹(zhào趙):船槳。
[3]漁父(fǔ府):漁翁。
[點評]
富春江畔的嚴子陵釣台,是漢代隱士嚴光隱居的地方。這兒環境清幽,遠離塵囂,是山水勝處。陸游在淳熙十三至十四年間(1186—1187)曾寫過好幾首隱逸詞。這首《鵲橋仙》有「家在釣台西住」之句,可能也作於嚴州任上。
這首隱逸詞很具個性特色。詞中「一竿風月,一蓑煙雨」的無名漁父,形象可感,性格鮮明,氣度超然。詞先用環境烘托漁父超塵拔俗的隱者形象,再點漁父不慕紅塵、不趨時世的高潔志趣。最後連用「潮生理棹,潮平系纜,潮落浩歌歸去」三個排比句式,摹寫漁父與潮汐規律相諧、順應自然的天性。浩歌歸去不求聞達,體現了這位隱士不慕名利、清高豁達的風采。而詞人筆下精心塑造的藝術形象,也就是自己人生觀念的一種側面披露。
就世界觀而言,陸游無疑是一個積極堅定的入世者。他有崇高的政治理想,執著的人生目標,又具備堅忍不拔的意志和鬥爭精神。但在南宋這麼一個和戎的環境之中,陸游顯然是一個悖勢者。他的作為註定不會見容於世,必然會屢遭當道者的排斥和挫傷。陸游的任真與放達是他壯志未酬後的一種情緒反激,也是他孤標獨樹、不與當道者同流合污的心跡表白。這種政治上的不合作態度,便演繹為詞作中的超然,既不同於陶潛、王維之恬淡,也不同於張志和、朱敦儒的清真絕俗。他是迫於情勢,身閒心不閒,由怨憤化解為無可奈何的曠達。所以這一類隱逸詞中總不時地流露出幽憤之情:「時人錯把比嚴光,我自是無名漁父。」與這一首作於同時的另一首聯章之作圭角更露,茲錄於下云:「華燈縱博,雕鞍馳射,誰記當年豪舉。酒徒一半取封侯,獨去作江邊漁父。輕舟八尺,低篷三扇,占斷萍洲煙雨。鏡湖元自屬閒人,又何必官家賜與!」同是漁父形象,後者的不甘已溢於言表,議論的成分也大大增加。從總體感覺上看,總不如「一竿風月」的漁父形象更接近於隱逸主題的原型。詞人雖則超曠,然總不耐含婉沉潛,急於披心剖膽,留下些許水跡沙痕,讓人想見當時洶湧的情感浪花——這就是陸游的隱逸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