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道中[1]
2024-10-09 07:24:18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吾道非邪來曠野[2],江濤如此去何之?
起隨烏鵲初翻後[3],宿及牛羊欲下時[4]。
風力漸添帆力健,櫓聲常雜雁聲悲。
晚來又入淮南路[5],紅樹青山合有詩。
[注釋]
[1]望江:在淮水以南長江以北,今屬安徽省。
[2]吾道非邪:典出《史記·孔子世家》,孔子困厄絕糧時對子路說,詩云:「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吾道非邪,吾為何於此?」意謂不是野獸,卻到曠野來,是我錯了嗎?
[3]翻:飛。
[4]牛羊欲下:指黃昏時分。
[5]淮南:淮水以南,此指望江。
[點評]
陸游在臨安做修史官不久,因直言忤上開罪於孝宗,引起孝宗的不滿和厭惡,被調降外官。先是通判鎮江,旋又調充隆興(今江西南昌)。乾道元年(1165)秋,詩人自鎮江溯長江西去南昌。因為第一次行江,冒余暑抗風濤,走得非常辛苦,這首詩就是途中寫下的。
詩首聯起得直接而突兀,既是道途即景,又是旅中感喟。當年孔子由於仁政思想得不到推行而與弟子們窮途奔走,困厄於荒野時曾仰天長嘆:難道是我錯了嗎?為什麼落魄到這種程度?今天,詩人正逆水行舟,面對同樣的是困惑,喊出了類似天問的質疑:這兇險江濤究竟要把我帶向何方?詩人忠直遭貶,無辜被遣使他憤憤不平。從陸游內心講,他實是出於對朝政的關切和愛護,然而事與願違。自從符離敗役後,朝中的主和派氣焰囂張,主戰派則相繼遭劾,處境岌岌可危。正於此時,他還不合時宜地直言時弊,孝宗心裡光火,正好找個機會把他打發得遠遠的,以清耳根。表面上是外任,實質是貶斥放逐。詩人心存塊壘,即景抒懷,良多感慨。
頷、頸兩聯,一言道途辛苦,一言舟行困難。前者說日夜兼程早起早睡窮於趕路,後者說逆水行舟風力增加,帆力也須加大。一路上槳櫓聲、雁鳴聲,伴隨著詩人單調寂寞的舟旅倍添淒涼。這兩聯句式整飭,對仗工整,缺少變化,寫江上行舟實景,讓人在板滯平穩的節奏中,體會詩人旅途的單調乏味和無聊。逆水行舟的困難和雁聲的悲鳴,都昭示著環境的兇險和前途的叵測。詩人此時心情沉重鬱悶,所以對周圍沿江景物,只在尾聯用「紅樹青山」一筆帶過,沒有表現出更大的興趣,況且「合有詩」之意,本是極勉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