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歌

2024-10-09 07:23:52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我初入蜀鬢未蒼,南充樊亭看海棠[1]。

  當時已謂目未睹,豈知更有碧雞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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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雞海棠天下絕,枝枝似染猩猩血。

  蜀姬艷妝肯讓人?花前頓覺無顏色。

  扁舟東下八千里,桃李真成奴僕爾。

  若使海棠根可移,揚州芍藥應羞死[2]。

  風雨春殘杜鵑哭,夜夜寒衾夢還蜀。

  何從乞得不死方,更看千年未為足。

  [注釋]

  [1]南充:古縣名,位於嘉陵江中游,今屬四川省。樊亭:南充園館名。

  [2]揚州芍藥:孔仲武《芍藥譜》雲,「揚州芍藥,名於天下,非特以多為夸也。其敷腴盛大而纖麗巧密,皆他州之所不及。」

  [點評]

  寫這首詩時,陸游已是垂垂老矣八十四歲高齡的詩翁。一提起曾為之傾心動容的名花,詩人顯然難以抑制激動的神情,對自己一生的海棠情緣,作了最後一次深情而熱烈的回眸和歌詠。

  海棠是蜀中名花,為江浙一帶所無,所以詩人與海棠結緣,即從入蜀寫起。第一層四句,寫樊亭初見海棠,詩人的「青鬢」與海棠的「紅顏」相對,頗有驚艷之嘆。《劍南詩稿》卷三有兩首南充樊亭賞花的絕句,可能是他初見海棠的最早歌詠。「豈知」句自然轉入第二層,在前面鋪墊的基礎上,推出成都碧雞坊海棠冠絕天下的主體形象。有樊亭海棠作為陪襯,更光彩奪目。詩人摹寫海棠之「絕」,則集中筆墨刻畫其最富特徵的色澤形態:「枝枝似染猩猩血。」海棠以色澤嬌艷著稱,故歷來詠海棠花的詩家,總是不惜濃墨重彩渲染其嬌艷動人的容姿。陸游曾以「天地眩轉」、「慶雲墮空」來形容海棠之色目不能熟視。此處又以猩猩胭脂血來摹寫海棠妖嬈嫵媚之色。猩猩血色是寫初綻時的風姿,王象晉《群芳譜·花譜》形容海棠時說:「其花甚豐,其葉甚茂,其枝甚柔,望之綽綽如處子。」難怪「蜀姬艷妝」在此花面前頓覺無光,黯然失色。詩人對蜀中海棠的讚頌,也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下面筆觸一轉,「扁舟東下」四句為第三層,引入了另一個參照系統。在眾多花卉的對比中,突出海棠花在詩人心目中的崇高地位:江南之桃紅李白,現在看來似乎很淺薄,連名揚天下的揚州芍藥花,在海棠面前也相形見絀。詩人設想:海棠若可移植於芍藥欄邊,芍藥之色定為所掩。詩人當不是刻意想羞辱眾卉,其誇張筆墨只不過是想說明自己對此花的極愛,以至於有「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的感嘆。詩最後四句,以蜀地望帝所化的杜鵑鳥自比,表達了他對蜀中名花和生活的深深眷戀。

  入蜀是陸游一生中最值得回味的事業。這九年生活,豐富了詩人的閱歷,開闊了詩人的眼界。他在蜀中體驗到了從未有過的激情與豪壯,詩風也為之一變。所以陸游東歸後,一直懷念蜀中生活。他兒子說他,雖然身在江南「然心固然未嘗一日忘蜀也」(《劍南詩稿跋》)。海棠是他蜀中結識的密友,曾為之愛得發狂,傾注了多少的生活熱情和詩意。海棠花已作為蜀中生活的有機部分,深深地烙在詩人的心中。

  全詩一共十六句,四句一層環環相扣,一層深似一層。詩為了突出主體形象的風采,不惜以蜀姬、桃李、芍藥相反襯,敷足底色。正面描摹與側面烘托雙管齊下,達到了較好的藝術效果。最後又是以情語作結,表示要與海棠千年相隨,相看不厭,使人想見詩人當年的狂態不但絲毫未減,這份感情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更為執著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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