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觀桃花
2024-10-09 07:23:35
作者: 李白 杜甫等
花涇二月桃花發[1],霞照波心錦裹山。
說與東風直須惜,莫吹一片落人間。
桃源只在鏡湖中,影落清波十里紅[2]。
自別西川海棠後,初將爛醉答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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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1]花涇:花涇山,在山陰鏡湖邊,桃花最盛。
[2]十里紅:作者自注云,自梅仙塢至花涇恰十里。
[點評]
德國詩人歌德曾風趣地說,藝術家對於自然,既是奴隸,又是主宰。所謂奴隸,是說藝術作品必須忠實於自然,必然真實;所謂主宰,就是指藝術家在描寫景物時,可以服從他較高的意旨,表現出自己的見解。歌德的這一番話,風趣之餘不乏藝術辯證法的啟迪。
陸游在一些詠梅詠菊之作中,為了向讀者傳達某種思想和感情的傾向,總是把桃花作為所詠之物的陪襯或者反襯加以貶損的。桃花開於陽和之春,與梅菊斗雪傲霜相比,她的處境顯得過於平順;在百花盛開的時節吐艷,似乎又缺乏點個性,過於隨和遂有逐波之嫌。因此,陸游一些有寄意的詠梅詠菊詩中,對此常有微詞。或指斥其輕薄,或譏諷其趨勢,不一而足,寄寓了詩人生不逢時的憤世之情。這種描寫,可以看出是為了服從詩人「較高的意旨」,是出於藝術創作需要「主宰」自然的行為,也別具一格之新。然而,一切美的自然物,其魅力畢竟是客觀存在的,她不以詩人的意志為轉移。當陸游暫時忘卻人生煩惱仕途險惡以天然之心面對桃花時,他實在不得不為桃花的「夭夭」之色和「灼灼」之華所動心,陶醉在「影落清波十里紅」的世界裡。從這個角度看,詩人在泛舟觀桃花時,完全沉醉在春風十里的桃源之中,顯然又成了自然至真至美的「奴隸」。
詩人晚年結廬在山陰鏡湖邊,出行常常以舟楫代步,對桃花的讚賞,自然離不開水鄉船的特殊視角。早春二月正是江南桃花吐艷的時候,詩人故居不遠處的花涇山和梅仙塢,是盛產桃花的好地方。每年春發,遠遠望去一片霞光「如錦繡包絡山谷」(《嘉泰會稽志》)。陸游這二首桃花絕句,詠吟的就是這一派醉人的景象。
詩有兩點特別值得注意。其一,詩人是泛舟觀賞桃花,詩中水光與桃紅是相映相生、輝映成趣的。前一絕中的「霞照波心錦裹山」和後一絕中「影落清波十里紅」都緊扣「泛舟」的特點,寫所見的特殊視角印象。人在舟中遠看花涇山桃花影落鏡湖之中,花光水色上下交輝,真有一種透明、蕩漾的美感令人神迷心醉。其二,詩人詠桃花是從大處落筆,花涇等處的桃花之盛,只能用宏觀的筆觸進行動感的散點掃視,不可能像崔護那樣對「人面桃花」作微格特寫。詩人寫十里桃花,十里水色,非常大氣。在詩人筆下,鏡湖簡直就是桃花的天地,人間的桃源。
詩人晚年在鏡湖居住,對周圍的景色很有感情,詩中「自別西川海棠後,初將爛醉答春風」,是說自從東歸後,已將憐愛海棠的一番心情轉移到關注故鄉的花事中來。「桃源只在鏡湖中」,是此時作者心境的一種反映。山陰道上,山川自然映發,本來就美不勝收。而陸游的桃花詩,則使鏡湖的春天平添許多絢麗的色彩和迷人的風姿。人在鏡中蕩舟漫遊,水色花光上下交映,這一份悠閒與自得,將更令人目醉神迷流連忘返了。